鞋底碾碎的枯叶声还在耳边回荡,我肩上的无锋重剑沉得踏实,体内的源炁顺着经脉一圈圈流转,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湿润河床。虎口的痂结得硬了,左眉骨那道旧疤也不再发烫。星髓矿炼化的劲道已经稳住,整个人像是被重新锻打过一遍的铁条,硬、直、不晃。
可这股子舒坦劲儿撑不到救人。
武殿前路黑漆漆的,檐角两盏红灯在风里摇,照不出半个人影。守卫没了,巡逻断了,连平日蹲在门墩上打盹的杂役弟子都不见。太静。静得像是有人把耳朵堵了,只给你留一条往前走的道。
我刚踏进主路三步,袖子突然被人一拽。
“陈客卿!”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抖。我猛地侧身,手已按在剑柄上。是弟子壬,武殿最底层的扫院弟子,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眼神往左右瞟个不停。
“你他妈吓老子一跳。”我甩开他手,没好气,“有事说事,别跟做贼似的。”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圈:“殿主……最近不对劲。他屋里摆了瓶水,黑的,冒雾,每天喝一碗。喝了就发疯,拿人试拳,上个月三个弟子被打断脊梁,全拖去后山埋了。”
我眯起眼:“你亲眼见的?”
“我值夜,从窗缝看见的!”他声音发颤,“昨儿他还对着瓶子说话,说什么‘该醒了’……陈客卿,你是客卿,能进内殿,你去看看吧!再这么下去,整个武殿都得完!”
我没吭声。残碑熔炉在丹田里微微发烫,不是警兆,是感应——就像闻到腥味的狗,鼻子自动朝向风来的方向。冥气的味道,就藏在那股铁锈混腐土的腥甜里,比刚才更浓了。
“你走吧。”我说,“别让人看见你跟我说话。”
他愣了下,点头就要跑。
“等等。”我叫住他,“那瓶子在哪?桌上?床头?”
“书案正中,贴着张纸,写着……写着‘冥气液’三个字。”
我嗯了声,放他走了。
偏廊穿堂,夜风灌进来,吹得墙角积灰打着旋儿。我贴着墙根走,脚下不用力,用古武拳经里的“听劲步法”探地。这是荒山打猎时练的本事,狼藏在哪片草后,地面震不震,脚底板说了算。
前方拐角有微弱灵压波动——禁制。低阶的,触发不会响铃,但会传讯。殿主开始防人了。
我绕到后窗,窗缝卡着半片落叶,没落到底。有人最近开过窗。我轻轻一推,木框吱呀轻响,没锁。翻身进去,落地无声。
屋内没点灯,月光从窗缝挤进来一道,照在书案上。
那瓶子就在那儿。
拳头大小,瓷身黑釉,里面盛着黏稠液体,漆黑如墨,表面浮着一层灰雾,缓缓旋转,像活物在呼吸。标签贴在瓶身,三字清晰:冥气液。
我伸手去拿。
指尖离瓶身还有半寸,残碑熔炉突然一烫,不是警告,是渴望。它想吸这玩意儿。可章纲里写得明白——不得主动炼化冥气。我硬生生收手,改用布巾裹住瓶底,轻轻提起。
没重量。
这不该。液体装满的瓶子,再轻也有个坠手感。可它拿在手里,像拎着空罐。
我正要细看,背后空气突然一滞。
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变了。原本空荡的屋子,多了一个人的吐纳节奏,又沉又缓,像老牛拉磨。
我立刻松瓶,布巾一甩盖住原位,旋身退到墙角,背靠实心柱,无锋重剑横在胸前。
殿主站在门口。
不是走进来的,是“出现”的。前一秒没人,后一秒他就立在那儿,红袍没动,脸上也没表情,可一双眼睛——血红,瞳孔缩成针尖,眼白上爬满黑丝,像蛛网缠住了眼球。
他盯着我,嘴角慢慢往上扯。
“你发现了?”声音沙哑,不像人嗓,倒像砂纸刮过铁皮,“那就留不得你。”
我没答话。心跳没乱,呼吸照常。这种场面见得多了——散修欺师那天,那帮人也是这样,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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