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彻底沉下去,山风卷着药渣味往领口钻。我跟着丹谷谷主走,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经脉里的源炁还在乱撞,刚在坑底暴涨的修为压不住,得找个静室坐下来慢慢捋。兽皮袍子裹得紧,可虎口那道裂口又渗血了,黏在布条上,一动就扯着疼。
丹谷谷主走得不快,灰袍下摆沾着泥点,手里那个没点燃的香炉还提着,估计是刚才从静室顺手拿的。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进谷再说。”
我没吭声,背上的无锋重剑沉得压肩。腰间三个酒囊晃荡,灵液、丹粉、碎剑渣都在,一个没丢。残碑熔炉里青火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烧不旺。我不敢让它动,现在这状态,一点外力都能引得内息炸开。
刚拐过药庐外的石道,迎面撞上个人影。
是弟子辛,十七八岁,外围弟子的青布衣都跑歪了。他满脸是汗,嘴唇发白,看见我们俩,腿一软差点跪下。
“谷……谷主!出事了!”他喘得说不出整句,“外围……外围三十多个弟子……吃了‘解冥丹’的……全红眼了!”
我脚步一顿。
丹谷谷主猛地转身,眼神一凛:“你说什么?”
“真的!”辛声音发抖,“就在东棚那边,有人开始抓自己脸,眼睛通红,嘴里吼着杀杀杀……药庐的师兄去按都按不住!说是……说是和之前试丹者一模一样!”
谷主脸色变了。
我没说话,右手已经按上了剑柄。不是要拔,是稳住身子。体内那股躁动的源炁忽然一滞,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顺着经脉往上顶,脑仁嗡地一响。我咬牙撑住,指节捏得发白。
“多少人?”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三十七个!”辛低头数,“全是今天下午服的药,一开始还好,半个时辰前突然发作,现在……现在已经有三个把眼珠抓破了……”
谷主袖子一甩,大步往前走。我跟上,腿还是软的,但不能停。东棚离得不远,在药庐后头的坡上,原本是晾药用的,现在临时改成隔离区。走近时就听见里面嚎叫不断,有撞墙的,有撕衣服的,还有人在喊娘,声音听着不像人。
棚口拉了符绳,两个守卫弟子站在那儿,脸色比纸还白。见到谷主,连忙让开。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里头点了灯,光线昏黄。一眼扫过去,地上躺了快四十人,全都双眼赤红,瞳孔缩成针尖,脸上、脖子上全是抓痕,血糊了一脸。有人在地上打滚,有人对着空气挥拳,嘴里念叨着“杀了你”“别过来”。空气里一股血腥混着焦臭,像是肉烤糊了的味道。
丹谷谷主眉头紧锁,从怀里抽出一根银针,走到最近一个病患边上。那人正蜷在地上抽搐,嘴里冒白沫。谷主一把扣住他手腕,另一手用针扎破指尖,血滴进玉碟。
血是乌紫色的,落地不散,反而泛起黑丝,像活虫一样扭动。更邪门的是,那黑丝顺着血迹往上爬,差点碰到碟沿。
谷主立刻甩手,把玉碟扔到角落。
“不对。”他低声说,“这不是纯冥气。”
我盯着那碟血,残碑熔炉微微一颤,但没反应。它平时对废剑、丹毒、灵力余韵都有感,这次却像死了一样。
谷主咬破指尖,掐了个丹师指诀,灵识探入血流。刚触到黑丝,他整个人猛地一震,手一抖,直接收回。
“是噬心冥气。”他声音沉得吓人,“它会逆冲识海,吃掉神志,只剩杀欲。原来的解冥丹方……废了。”
我眼皮一跳。
“怎么治?”
他摇头:“加一味龙血草,才可能中和。别的药压不住这毒的变性。”
我没再问。
龙血草我知道,百年难遇,长在火山口岩缝里,采一次伤十年地脉,早被列为禁采药材。丹盟存根里最多三株,还不知道在哪个老家伙手里锁着。
两人站着,谁都没动。
棚里哀嚎声一阵接一阵,有个弟子突然暴起,扑向旁边的同伴,张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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