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刚过,我推门进院,把三个酒囊挂在墙上铁钩上,兽皮袍子脱下来搭在椅背。右肩那块被灵液泡开的皮还没完全收口,一碰就麻,像有根烧红的针在肉里来回穿。我坐了会儿,喘匀了气,正准备解下无锋重剑躺下,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逻弟子那种轻飘飘的巡夜步,是实打实踩在地上的分量,一步一顿,像是故意让人听见。
门被推开一条缝,守夜武执事探头进来,脸上没表情:“殿主召你,现在就去。”
我没问为什么。这种时候叫人,要么是出事,要么就是想查你有没有事。我抓起兽皮袍披上,顺手将无锋重剑背好,跟着他走。
夜里风大,吹得廊下灯笼晃荡,光影扫过青砖地面,像水波一样动。武殿内堂在东侧深处,平日只有核心弟子才能靠近。我一路没说话,他也懒得开口,只走得稳,像是早知道我会跟。
堂门开着,灯亮着。
武殿殿主坐在主位上,一身黑袍,袖口压着桌沿,手里捏着本泛黄的册子,纸页边缘卷曲,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老货。他抬头看我,眼神不冷也不热,就那么盯着,直到我站定。
“陈无戈。”他开口,声音低,但字字清楚,“这是你师父的东西?”
他把那本册子往桌上一放,封面四个褪色墨字——《断脊拳经》。
我眼皮跳了一下。
这不是我那本。我的早烧了,连灰都没剩。但这笔迹……尤其是第三页那个“断”字右下角有个小勾,和我当年临摹的一模一样。
我没伸手去拿。
“我师父传我的拳经,早已烧毁。”我说。
他嗯了一声,像是早料到这回答,手指敲了敲书脊:“那你认不认识这四个字?”
他翻开一页,指尖点在中间一行小字上:**融星入拳**。
我盯着那四字,喉咙有点干。
就在目光落下的瞬间,丹田深处猛地一烫,像是谁往残碑熔炉里扔了块烧红的铁。那股热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息就没了,可我知道——它动了。
这玩意儿从不乱反应。
除非碰到和它同源的东西。
我压住呼吸,装作只是看了眼,摇头:“我不识这字迹。”
他盯着我,半晌没动。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融星入拳’,”他慢慢说,“一个讲肉身劲力的古武传承,写这四个字做什么?剑峰炼星辉,丹谷炼星丹,你一个练拳的,掺和什么星?”
我没接话。
这话听着像质问,其实更像试探。他在等我露出破绽,比如慌张、反驳、或者好奇追问。但我不能问。一问就等于承认我在意。
我站着,手垂在身侧,指甲掐了下掌心,用疼让自己清醒。
脑子里却已经转开了。
剑峰长老后山独行,丹谷谷主翻古丹方,武殿殿主半夜挖十丈深坑……现在又拿出一本写着“融星入拳”的拳经,还特意问我跟星有关的事。
三峰都在搞“星”。
而我师父教的拳,居然也沾这个字。
巧合?不可能。
我五岁开始练拳,十年没听过这四个字。现在刚立血契进三峰,它就冒出来了。
“你不识字迹,”他忽然又开口,“可你刚才翻页的时候,手指停在第三行,比其他地方多了一瞬。”
我心头一紧。
我没翻页。
他也没真翻开给我看。
可他说我翻了。
这是套话。
我立刻明白过来——他在诈我。他不知道这书有没有异样,但他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拿这本旧册子当饵,看我会不会露底。
好家伙,这才是真正的试炼。
不是打桩不是泡池,是坐在这儿,一句话不对就得滚蛋。
我咧了下嘴,装出点糙汉式的不耐烦:“殿主,您要是觉得我有问题,直说就行。我一天扛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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