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刚落稳,紫雾就动了。
不是风吹开的,是里头有人把它拨开一条缝。那雾像活的一样,边缘泛着药香混着铁锈味,顺着山道往下爬了半尺,又停住,像是在打量我。
我没动。
手搭在无锋重剑柄上,指节还带着刚才斩破剑网的震感。丹田里的残碑熔炉安安静静,存下的那股源炁没散,随时能再爆一次。我知道刚才那一战动静不小,三峰都听见了,现在轮到丹谷出牌。
果然,人来了。
青灰丹袍,袖口磨得起毛,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眼窝深,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走出来时脚步极轻,可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灵纹节点上,像是早把这山路走熟了千百遍。
他是丹谷谷主。
身后没跟一个弟子,守谷的几个年轻人缩在雾后头,连呼吸都压低了。刚才那一幕他们肯定看见了——剑峰长老的剑网被我一刀劈碎,锁脉钉滚进裂缝。现在这位谷主亲自迎出来,不为别的,就盯着我腰间那个瘪了一半的酒囊。
他站定,离我五步远,不开口,只看那酒囊。
我冷笑:“你丹谷买废铁?”
话是这么说,手却松了剑柄,转而捏住酒囊系绳。这玩意儿跟了我三年,装过灵液、丹粉,最后专收碎剑渣。每一场架打完,我都蹲地上一粒一粒捡,断刃、剑柄碎片、崩口的刀尖,全往里塞。别人当垃圾,我当饭吃,熔炉靠这些熬源炁。
可从没人说过这是宝。
谷主不答,依旧盯着酒囊,眼神像在验药。
我眯眼:“有事说事,别跟看尸首似的盯着老子袋子。”
他这才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搓过陶罐:“此物若为废剑渣,我丹谷愿以十炉灵药换。”
我愣了下。
十炉?哪来的阔气?
“你认得这渣?”我问。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不做索取状,只等我给。
我不急,反而把酒囊提起来晃了晃,里头哗啦作响。倒出来一看,灰黑一片,夹着几星暗红光点——那是残存的剑意,还没被熔炉吸干净。
谷主上前半步,指尖捻起一粒碎渣,闭眼感应。三息后睁眼,眼里有了火:“有残剑意,未散尽,可炼‘剑意丹’。”
他顿了顿,补一句:“此物于你为渣,于我为宝。”
我盯着他那双手。布满老茧,指缝发黄,是常年泡药、研粉、控火留下的痕迹。这不是假话。这种人骗不了自己,更不会拿十炉灵药赌一句瞎话。
但我还是迟疑。
刚破剑网就有人上门求货,太巧。剑峰长老袖里藏钉,谁知道这谷主有没有后手?万一把渣拿去,回头炼出什么克制剑修的东西,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
谷主看我不动,也不催,只静静站着,像一株长在崖边的老药根。
风从三峰之间穿过来,带着铁腥、药味、石尘。我低头看着掌中碎渣,忽然想起昨夜那场对峙——锁脉钉砸在地上,叮叮当当,像某种提醒。
我咧了下嘴:“老子的东西,从来不是废物。”
话是这么说,手却动了。
缓缓将掌中碎渣倒入他递来的玉盒。灰黑色颗粒簌簌落下,有些还闪着微光,像是死不瞑目的剑魂。
谷主合盖时动作极轻,像是怕惊了里头的东西。他点头:“十炉灵药,三日内送至山门。”
我没应声。
只把空酒囊重新挂回腰间,顺手拍了拍兽皮袍上的灰。动作不快,但稳。
谷主没再多说,转身走入紫雾。那雾在他经过时自动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像是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耳畔安静下来。
丹谷没了声息,连刚才那些窥视的目光也收走了。刚才那一幕像是一场交易,又像是一次试探。他们看我破了剑网,看我敢说“三峰皆入”,现在递来一根绳——不是拉我进去,是让我自己跳。
可我不傻。
他们要的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