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芦苇在身后合拢，前方地势抬高，脚下的石板路突然断了。
不是断裂，是被雾吞了。
我停下脚步，虎口还在渗血，肩上的抓痕火辣辣地疼。可这会儿顾不上包扎，眼前这片白来得不对劲——风没停，草没动，雾却从地上往上冒，一层压一层，眨眼间推到人胸口那么高。
“不对。”洛璃声音从后头传来，冷得像冰渣子，“这雾不散。”
雷猛把锤子往前一杵，蹲下身摸了摸石板边缘。他手指刚碰地面，整块青石就微微震了一下，纹路里闪过一道暗红光，转瞬即逝。
“活的。”他抬头看我，“踩一脚试试？”
我没动。上一章那灵兽扑出来的时候，我也这么想冲，结果差点被撕了脖子。现在这雾，看着静，其实有节奏，一股一股往鼻子里钻，吸一口，脑子就沉半分。
我闭眼，残碑熔炉在丹田深处烧着，青火煨着刚才那一战吸进来的爪风余韵，炼出的那一丝源炁还在。它不动，但我能感，就像荒山夜里听狼嚎前的死寂——要变天了。
“别踏进去。”我说，“这地方吃方向。”
话音落，我抽出无锋重剑，剑尖朝下，轻轻插进雾里三寸。剑身立刻传来震动，不是来自地下，是雾气本身在推它，像有股看不见的水流，从左往右横着走。
“灵气在流。”我拔剑，“这雾是阵法的呼吸。”
洛璃从袖里摸出个小玉瓶，弹开盖子，抖了一丁点药粉出去。粉末刚离手，就被雾卷着往东北方向带，几息工夫没了影。
“风向一致。”她眯眼，“和灵气流向同频。”
雷猛站起身，抡起锤子往地上一砸。不是狠砸，是试探，力道控制得刚好。锤落处，石板嗡鸣，震波钻进地底，传回来的反馈让他眉头一跳。
“三百步，偏东北。”他说，“底下有东西在转，像是轮盘。”
我点头。三人对视一眼，都没多话。这种时候，谁先乱谁先死。
我让洛璃再撒一次药粉，这次加量。她捏出三粒丹砂混着粉一起洒，颜色不同，飘得也不同。我在脑子里画图，结合药粉轨迹、地面震感、还有残碑熔炉里那丝源炁的微颤——它每次轻跳，都是阵法脉冲的节点。
“七寸。”我突然说，“每半柱香，移七寸。”
雷猛咧嘴：“操，还真动？”
“不是移动。”洛璃盯着雾里某处，“是重组。符文在自己换位置。”
我抬脚，没往前，而是侧跨两步，走到一块边缘带裂纹的石板上。蹲下，用剑尖刮开表层青苔。底下露出半个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涂鸦，但我知道这是什么——《荒外山野志》里师父用兽血画过的古阵图谱，当年我不认字，全靠记形。
这纹，和书里第三页那个“困龙回环阵”差了三笔，但骨架一样。
“缺角。”我指着地上的刻痕，“补上这一划，就能导流。”
洛璃皱眉：“你确定？乱改阵纹，可能直接引爆禁制。”
“赌不起，就不走。”我抹了把脸，“但我们也没退路。”
雷猛已经动手了。他从工具包里甩出三十六种基础材料，按五行方位摆开，指尖控器术催动，金属与矿石悬浮半空，排列成微型阵列，模拟能量走向。他眼睛死盯着那些小颗粒的震频，忽然低喝：“西南偏角，稳！其他全是虚的！”
我立刻拿剑，在地上顺着原纹补笔。剑尖划过石面，火花四溅。每画一寸，雾就浓一分，仿佛阵法察觉了有人篡改规则。画到最后那一钩，整片地面猛地一震，我手一滑，剑刃崩出个米粒大的缺口。
“成了！”雷猛吼。
雾开始退。
不是散，是收，像潮水倒灌，哗地往地底钻。石板间的纹路亮起淡金光，流转一圈后熄灭。我们脚下的路重新露出来，一条笔直通道，通向远处。
“走？”雷猛问。
“等等。”洛璃拦住，“刚才那阵眼要是真破了，不会这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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