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偏西的光还在罗盘上晃,铜针偏了半格就没再动。我盯着那道斜影,手没离剑柄。雷猛靠窗坐着,爆裂锤横在膝头,眼睛半眯,像睡着了,可我知道他耳朵竖着。洛璃坐在角落,玉瓶排开,指尖在瓶口轻轻一碰,雾气散出一点,又立刻压住。
我们仨都没说话,也没调息。等鱼上钩的时候,不能喘粗气。
两刻钟前,我按她给的方子,把润脉丹混着废丹渣吞了下去。丹田里那团青火被压得忽明忽暗,气息像是快断的线。要是有人探灵识进来,准以为我撑不住了。
这招叫“装死”。荒山猎狼时学的。狼聪明,你真跑,它追;你躺下不动,它反倒凑近闻——然后你就一刀捅它喉咙。
这次的“狼”,是那个黑袍人。
天快擦黑时,回廊拐角的落叶动了。不是风吹的。是一片叶子自己滚了半圈,停住。接着,第二片、第三片,沿着墙根往东厢走。
雷猛眼皮跳了一下。
我没动,只用眼角余光扫过去。他埋的三百六十枚青铜震钉,有一枚在袖袋里轻震——东南三丈,檐下第二块砖。
洛璃手指一勾,一枚玉瓶滑到掌心,瓶口朝地,一丝淡红雾气渗出,贴着地面爬行。那是逆焚露的边角料,无毒,但沾过的东西会留下三寸热痕,肉眼看不见,器阵能追。
雾气往前爬了五步,突然断了。
人过去了。
我闭眼,数心跳。七下之后,听见极轻的一声“咔”,像是指甲刮过木缝。东厢是藏书阁,门闩老坏,得推一下才落锁。那人进了禁书区,直奔最里头。
雷猛慢慢站起身,脚跟没抬,蹭着地往前挪。他不用看,三百六十枚钉子的位置在他脑子里,哪根震了,哪根断了,他比听风还准。
我也起身,靴底贴地,像猫走屋梁。洛璃留在原地,但十指在玉瓶间翻飞,像是在布什么局。
东厢门虚掩着,缝里黑得不见底。我贴墙靠近,雷猛绕后,从屋脊摸上去。瓦片没响,说明他用了控力术,一块都没压碎。
屋里没人走动的声音。但空气不对——有股味,焦中带腥,像烧过的符纸混着血。
我伸手推门。
门开了条缝,正对书架第三层。那里本该有本《北域异志》,现在空了。地上有灰,极淡,踩上去不留印,但雷猛的震钉刚才就是在这儿断的信号。
我蹲下,指尖抹了点灰,搓了搓。有点黏。
“阴蚀砂。”身后传来声音。
洛璃不知什么时候到了。
“三年前断剑门劫村,用的就是这东西。沾上会腐肉,但留痕极短,半个时辰就化。能存到现在,说明——”她顿了顿,“是刚撒的。”
我站起身,扫视一圈。书架没乱,桌案没动,连拂尘都挂在原位。但这人不是来偷书的。他是来找东西的——或者,确认某样东西在不在。
“他来过不止一次。”我说。
“嗯?”她问。
“你看门轴。”我指着,“油新上了。三天内的事。守阁人不会这么勤快。”
她眯眼看了看:“你是说,他早就在摸底?”
我点头。那张“断桥图”不是试探,是钓鱼。他拿我们知道的路,换我们暴露反应。现在他确定了——我们拿到了通行图,也过了三关。
他是冲仙门来的。
而且,他知道我和那地方有牵连。
“他找的不是路。”我说,“是东西。”
“啥?”雷猛从屋顶跳下来,轻得像片叶子。
“宝物。”我盯着那片空书架,“他想知道,它还在不在。”
话音刚落,外头一声瓦响。
不是雷猛弄的。
我闪身出门,雷猛紧随,洛璃甩手七枚玉瓶抛空,落地炸开,白雾瞬间罩住整个回廊。
雾里有人影一闪,往西墙去。
“别让他上墙!”我低喝,碎星步踏出,地面青砖裂开一道缝,震动传到雷猛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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