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言,去岁已有少量收成。何来‘不宜耕作’之说?再者,你呈上的这些‘诉状’,笔迹相似,措辞雷同,且多无具体姓名住址,只以‘乡民’、‘百姓’代称。这便是你所谓的‘铁证’?”
崔琰脸色微变,强笑道:“李相,乡民愚钝,诉状或请人代笔,也是常情。至于田地……或许是下官听误了地点。但张俭激起民变,却是事实!当日成百上千乡民围堵县衙,若非下官及时弹压,后果不堪设想!”
“乡民围堵县衙,所为何事?真是因为垦荒?” 李瑾追问,“据本相所知,当日冲突,起因是裴家佃户阻挠官府清丈‘寄庄’田亩,继而裴家煽动更多人手,冒充‘乡民’,围攻县衙,可是如此?”
裴律师脸色一沉,立刻叫屈:“李相此言何意?我裴家良善百姓,岂会做此等事?定是有人诬陷!当日围堵者,皆是受张俭欺压的普通农户!”
“是吗?” 李瑾冷笑,对赵虎道,“带人证。”
赵虎应声而出,不多时,带进几名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农户,还有两名被捆着的、眼神闪烁的汉子。
“这几人,是当日真正参与围堵的农户。你们自己说,为何去县衙?” 李瑾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农户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青天大老爷明鉴!小的们是裴家庄子的佃户,那日是裴管家带着人,说官府要抢我们的地,让我们去县衙闹事,不去就收回佃田,还要加租!小的们不敢不去啊!”
“至于这两个,” 李瑾指着被捆的汉子,“是裴家拳养的护院头目,当日在人群中领头鼓噪、冲击县衙的,就是他们。赵虎,让他们自己说。”
那两个汉子面如土色,在赵虎冰冷的目光逼视下,终于招认,确是裴律师之子裴承禄(裴律师长子)指使他们,混在佃户中,煽风点火,故意制造混乱,并许诺事后重赏。
“裴公,还有崔观察使,对此作何解释?” 李瑾目光如刀,射向裴律师和崔琰。
裴律师脸色铁青,额角见汗,兀自强辩:“此……此乃刁·民诬陷!这几个佃户定是受了张俭同党收买!这两个护院,更是血口喷人!李相切莫听信一面之词!”
崔琰也急忙道:“李相,此事必有蹊跷!需详加审讯,不可仓促定论!”
“详加审讯?自然要审。” 李瑾站起身,走到堂中,声音陡然提高,“但不是在你们这官官相护、颠倒黑白的州衙审!来人!”
“在!” 赵虎及百骑司精锐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将河东道观察使崔琰,绛州裴律师,及其子裴承禄,即刻拿下!革去崔琰职衔,一并收监听审!查封裴府,详查其田产账目、往来书信!调龙门县狱,提出原县令张俭,本相要亲自问话!州衙一应胥吏,涉及此案者,全部拘押,分开审讯!” 李瑾语速极快,命令清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李瑾!你敢!” 崔琰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我乃朝廷命官,长孙太尉姻亲,你敢无凭无据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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