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的冬天,冷得能把鼻涕冻成冰棱子。西北风跟刀子似的刮过山头,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可唯独村西头的老坡地,就算大雪封山,也能隐隐透出点暖乎乎的气儿——这地界,藏着个山药精。
山药精名叫山小药,是株长了四百年的淮山药成精。他本体是坡地深处那丛最壮实的山药藤,块茎长得又粗又圆,埋在三尺深的黑土里,吸足了日月精华。化形后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矮矮胖胖的,穿着一身土黄色的粗布短打,脸圆乎乎的像个山药蛋,皮肤是健康的蜜色,说话时慢悠悠的,自带一股糯叽叽的调子,走快了还会晃悠,活像个滚动的小土豆。
山小药最是憨厚,还带点社恐,靠山屯的人大多没见过他的真身,只知道老坡地的山药特别养人。就说村东头的张奶奶,前年冬天冻坏了腿,走路一瘸一拐,吃了老坡地挖的山药炖排骨,没俩月就能拄着拐杖串门了;还有私塾里的小娃子们,冬天总爱咳嗽,先生就领着他们去老坡地挖山药,蒸着吃、煮着吃,没过多久,咳嗽就全好了。
其实这些都是山小药在悄悄帮忙。他见不得人受苦,每到夜里,就会从土里钻出来,给地里的山药藤注入点精元,让结出的山药更滋补。要是知道谁家有病人,他还会特意把最肥美的山药块茎挪到人家常挖的地方,方便他们挖到。
可山小药胆子小,最怕跟人打交道。有一回,村里的猎户王大胆带着狗去老坡地打猎,刚好撞见山小药正蹲在地里给山药藤松土。山小药吓得“嗷”一嗓子,立马缩成个圆滚滚的山药蛋,滚进旁边的雪窟窿里,半天不敢出来。王大胆只看到个黄乎乎的影子一闪而过,还以为是只偷山药的土拨鼠,朝着雪窟窿踹了两脚,骂骂咧咧地走了。
打那以后,山小药更谨慎了,只敢在深夜没人的时候出来活动。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蹲在土里睡觉,裹着暖烘烘的黑土,听着地里的虫鸣,能睡上三天三夜。偶尔睡不着,就探出藤蔓,看看天上的月亮,或者跟路过的小松鼠唠唠嗑——当然,大多时候是他听松鼠说,他说话太慢,等他组织好语言,松鼠早就跑没影了。
靠山屯的人都知道老坡地的山药是“神药”,但没人知道是山小药在捣鼓。大家只当是老坡地的水土好,每年冬天都会结伴去挖山药,却从来不会挖完,总会给地里留些根茎,说是“留种,明年才能长出更多好山药”。山小药见大家这么爱惜,心里暖暖的,也更乐意给大家“加餐”了。
可这年冬天,靠山屯却出了件怪事。
入九以来,天气冷得反常,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把老坡地盖得严严实实。可奇怪的是,村里的人接二连三地病倒了,不是浑身发冷、手脚发麻,就是吃不下饭、浑身无力,连最硬朗的王大胆都病倒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连打猎的力气都没有。
更奇怪的是,老坡地的山药藤竟然蔫了,原本绿油油的叶子变得枯黄,埋在土里的块茎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干巴巴的,一点滋补的精气都没有了。山小药自己也觉得浑身发冷,化形都费劲,缩在土里直打哆嗦。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往年再冷也没这样啊!”山小药裹着土被子,心里犯嘀咕。他想探出藤蔓看看情况,可刚一碰到冷空气,藤蔓就冻得打了个激灵,赶紧缩了回来。
正在这时,他听到地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啜泣声。山小药好奇地扒开一点泥土,露出一只圆溜溜的眼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瞅去——只见一个小姑娘蹲在老坡地的雪地里,一边哭一边用小铲子挖着什么,冻得通红的小手已经磨出了水泡。
山小药认出她是村里郎中李老爹的女儿,名叫春丫,才十三岁,平时总爱跟着老爹去山上采药。春丫的娘前几天也病倒了,浑身发冷,盖了三床被子还觉得冷,李老爹给她开了好多药,可都不管用。
“呜呜……怎么挖不到啊……娘还等着山药治病呢……”春丫一边哭,一边使劲挖着冻得硬邦邦的土地,小铲子都快挖弯了。
山小药看着心疼,心里琢磨着:“不行,不能让她这么冻着。可我又怕见人,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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