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王朝景和三年的暮春,云来镇的青萝巷添了桩新鲜事。
巷尾那间荒废了半载的小院子,忽然搬来个外乡客。这人高得有些离谱,站在院门口时,脑袋几乎能蹭到隔壁老槐树的最低一截枝桠,更稀奇的是他脖颈颀长,远远望去,竟像把没收拢的油纸伞柄,和寻常人的身量比起来,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镇民们起初只敢远远打量,私下里偷偷叫他“长脖子先生”。有人说他是京城来的落魄公子,因得了怪病才脖子变长;也有人嚼舌根,说他是山里的精怪化形,没捯饬明白才露了破绽。唯有巷口卖豆腐脑的王二婶,得了人家不少好处——那外乡客初来乍到,连着三天端着粗瓷碗来买她的豆腐脑,每次都多给十文钱,还总好脾气地听她絮叨家长里短。
“人家姓鹿,单名一个‘九’字,”王二婶用裹着蓝布帕子的手敲着案板,冲围过来看热闹的街坊摆手,“鹿公子说了,打小就这模样,爹娘怕他遭人嫌,才让他来咱这僻静小镇讨生活。”
这话没打消众人的疑虑,反倒让青萝巷的孩子多了个新乐子。每日清晨鹿九出门买早点,总能瞧见三五成群的小娃跟在身后,踮着脚尖喊“长脖子、长脖子”,还有胆大的,会捡块小石子轻轻砸他的衣角,等他回头,又“哄”地一下散了,只留下满地的碎草屑和清脆的笑声。
鹿九对此从不恼,顶多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弯下腰冲跑得最慢的小娃笑:“下次扔轻点,砸坏了衣裳,我可没多余的钱缝补。”
他那笑容温温和和,眼尾还带着点浅浅的弧度,小娃们愣了愣,反倒红了脸,下次再见到他,只敢远远地看,不敢再胡闹了。
鹿九其实不是什么落魄公子,更不是得了怪病的凡人。他是太行山脉深处的一只长颈鹿妖,修行了三百余年,好不容易能化成人形,却偏生卡在了“脖颈”这一关。倒不是法术不精,实在是他本体的长脖子刻进了骨子里,化形时无论怎么捏诀,脖颈都比常人长出一截,短一分都浑身难受,活像被人硬生生拗断了骨头。
三年前,山里来了群捉妖师,把一众修行的精怪搅得鸡犬不宁。鹿九本就性子怯懦,又没什么厉害的法术,只会些爬高摘果、感知天气的粗浅本事,吓得连夜逃下山,一路颠沛流离,才寻到云来镇这块宝地。
这小镇依山傍水,民风淳朴,镇外还有片不小的竹林,既能供他采食竹叶饱腹,又没人会深究他的来历,正是他理想中的安身之所。他用积攒了百年的几块碎银子,盘下了青萝巷的小院,又置办了些简单的家当,便打算在此定居。
为了混口饭吃,鹿九琢磨着找个营生。他试过去镇东的酒楼打杂,可掌柜见他太高,怕他撞坏了二楼的横梁;又去镇西的布庄应聘,老板娘嫌他脖子太长,裁布时总挡着光线;最后还是王二婶给他指了条路:“镇南的药铺李大夫,前几日还说缺个采药师,专采那些长在悬崖峭壁、高树枝头的药材,你这身高,可不正好合适?”
鹿九眼睛一亮,当即就去了镇南的“回春堂”。李大夫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初见鹿九时也吓了一跳,待听他说能采到寻常人够不着的药材,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了他个活计——去后山采三株生长在绝壁松树上的“飞天藤”。
这飞天藤只攀附在高松的枝桠间,寻常药农得搭着十几米高的云梯才能勉强够到,还常有失足坠崖的风险。鹿九接了活,只背了个竹篓就上了山。到了绝壁下,他四下看没人,悄悄把脖颈往长里抻了抻——这是他的本命神通,化形后也能短暂恢复本体的脖颈长度,只是不能在人前显露。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他就摘了满满一篓飞天藤,还顺带采了些李大夫没吩咐的珍稀草药,回来时把李大夫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好家伙!”李大夫掂着那株品相极佳的飞天藤,捋着胡子笑,“鹿小子,你这本事,可比我请的十个药农都强!以后回春堂的高空药材,就都包给你了,月钱给你算二两银子,如何?”
二两银子在云来镇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寻常人家过一个月。鹿九忙不迭应下,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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