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铁轨上的晨昏
火车轰隆着穿过晨雾,林悦把车窗推开条缝,冷风卷着铁轨边的枯草气息涌进来。小萤趴在窗边数电线杆,数到第三十二根时打了个哈欠:“姐姐,这铁家伙跑了一天一夜,怎么还没到呀?”
“快了,”林悦翻开陈大爷给的地图,指尖划过标注着“沙河站”的小字,“过了前面那站,再跑一天就到京城了。”她把沈青塞的布包打开,里面的包子还温着——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底层垫了层厚厚的棉絮,竟把热度锁了大半。
邻座的妇人笑着搭话:“姑娘这是头回坐火车?我常去京城进货,这趟车稳当,就是夜里冷。”说着递来个暖水袋,“拿着焐手,我女儿给的,用不上了。”
林悦接过暖水袋,触手温热,谢过妇人后,见小萤正对着窗外发愣。铁轨旁的野地里,几株野生紫苏被火车带起的风扯得歪歪斜斜,却还牢牢扎根在土里。
“姐姐你看,”小萤指着远处,“那片紫苏长得跟咱院里的一样!”
暮色漫进车厢时,列车员推着餐车走过,铁盘碰撞声里,林悦买了两碗热汤面。小萤捧着碗吸溜面条,忽然指着林悦领口:“姐姐,你木牌上的紫苏叶掉出来了。”
林悦低头一看,沈青给的木牌从布兜里滑了半截,压平的紫苏叶边角卷了起来。她重新把它塞回贴身处,指尖触到木牌背面的刻字,忽然听见隔壁车厢传来哨声——是王二给的那种铁皮哨子,节奏竟和沈青在镇口吹的一模一样。
夜里,小萤睡熟后,林悦裹紧苏瑶给的厚披肩(里面缝着层薄棉,暖得像晒过的棉被),借着车厢顶的灯光翻陈大爷的地图。“转角胡辣汤”旁被人用铅笔添了行小字:“凌晨四点开门,要加两勺醋才够味”,字迹歪扭,倒像是沈青的笔锋。
第二天清晨,火车在中途站停靠时,林悦下去透气,见月台上有个挑着担子的老汉在卖野山楂。她买了两串,酸得眯起眼时,忽然看见铁轨边蹲着个少年,正往铁轨缝隙里塞紫苏籽,动作跟沈青往药箱里塞平安符时一模一样。
“这籽能活?”林悦忍不住问。
少年抬头笑:“俺爹说的,铁轨压过的土结实,种子能扎深根。等明年,这道边就能长出片紫苏来,给过路人遮个凉。”
火车再次启动时,林悦把剩下的半串山楂递给小萤,自己嚼着酸劲未消的果肉,忽然觉得这三天的路程一点不慢——每过一站,就离京城近一程,却也离那些塞进行囊的暖,又近了一分。
第三天午后,车厢广播响起:“前方到站——京城站,请乘客准备下车。”林悦捏了捏兜里的铁皮哨子,见小萤正把最后一片紫苏叶(从车窗缝飘进来的,不知何时被她夹在了画册里)夹进陈大爷的地图,忽然笑了。
原来有些东西,比火车跑得更快。比如牵挂,早顺着铁轨,在心里铺成了回家的路。京城站的月台比想象中喧闹,叫卖声、脚步声、车轮滚动声混在一起,林悦牵着小萤的手,下意识攥紧了兜里的铁皮哨子。刚走下站台,就见不远处有人挥着块写着“林”字的木牌,走近了才看清,是陈大爷托来接站的老伙计,姓周,脸上的皱纹里都带着熟稔的笑意。
“陈爷早把你们的住处安排妥了,离国子监不远,走路一刻钟就到。”周伙计接过她们的行囊,掂量了下,“沈青那小子塞的东西可真不少,光这布包就沉得像装了块石头。”
林悦笑了笑,没说那是沈青连夜烤的饼,用棉絮裹了三层,现在还带着余温。小萤却指着周伙计腰间的荷包嚷嚷:“姐姐你看,跟咱院里紫苏绣的一样!”
那荷包上果然绣着片紫苏叶,针脚虽不如苏瑶绣得细密,却透着股质朴的韧劲儿。周伙计摸了摸荷包,咧开嘴:“这是内人绣的,说你们要来,特意照着陈爷给的样子赶出来的,图个眼熟。”
往住处走的路上,小萤被街边糖画摊吸引,赖着不肯走。林悦买了支紫苏叶形状的糖画,看着小萤舔得眉眼弯弯,忽然发现京城的风里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