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暖意融融,与窗外飞掠而过的萧瑟雪景形成鲜明对比。尽管烈夏那句“母亲的遗物”让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但那位菲林大叔显然深谙社交场上的应变之道,脸皮也足够厚实。
短暂的尴尬后,他立刻调整表情,露出诚挚而歉疚的神态。
“……非常抱歉,”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放得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悔,“请原谅我刚才那过于轻率、缺乏深思熟虑的提问。是我冒昧了,触及了您可能不愿回顾的往事。看在不知者无罪的份上,女士能否……原谅我这个粗心大意之人的失礼?”
他的道歉姿态放得很低,配合那身昂贵的行头和与生俱来的某种圆滑气质,让人很难继续板着脸。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也不用叫我女士啦。”烈夏摆了摆手,她本质上是个直来直去的乌萨斯姑娘,经受过一个多月把维多利亚蒸汽骑士当作假想敌的魔鬼训练不假,但眼前这个人既不蒸汽也不骑士,面对看起来除了有钱和话多之外并无威胁、甚至有点滑稽的中年大叔,她那点戒备心实在很难维持。
在她看来,坏人应该像训练投影里那些铠甲狰狞、炮口发光的蒸汽骑士,或者像切尔诺伯格街头那些充满戾气的家伙,而不是这样一位会因为说错话而急忙道歉的礼貌之人,“叫我罗莎琳就好。”
“好的,罗莎琳,很高兴认识你。”哈洛德从善如流,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重新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哈洛德,哈洛德·克雷加文。”
与这节车厢缓和的气氛相比,另外一节车厢里,卡西米尔人就没有那么轻松自如了。
他们一行人占据了车厢一角,个个身形挺拔,即便坐在座位上,背脊也习惯性地挺直,眼神锐利而警觉,无声地划分出了一片生人勿近的区域。
根据谢拉格官方发布的、关于“圣猎”期间入山许可的校验清单,诸如铳械、爆炸物等“重火力”武器是被明令禁止携带入山的。
但古老的甲胄、盾牌、轻弩与长枪都可以使用——毕竟圣山上的猛兽可不是吃素的,强制要求朝圣者空手上去,那就纯属送点心了。
此刻,卡西米尔人的装备——那些打磨精良的半身甲、折叠盾、拆卸开的弩臂和包裹严实的长枪杆——都被妥善地安置在几个不起眼的大号行李箱中。他们看起来就像一群装备精良、准备进行高山徒步探险的资深旅行者,而非……别的什么。
与高调张扬的哈洛德不同,这群卡西米尔人的头目藏在骑士们中间,堪称“大隐于市”,连Sharp的眼力也没有找出来——实在是领头人的存在感太薄弱了。
马克维茨,这位不久之前还在商业联合会某个部门底层,为报表和会议纪要焦头烂额的普通文员,此刻正僵硬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皮质封面的小册子。他的心跳得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裹挟着,推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扮演着一个他不熟悉的角色。
他火箭般的升迁速度,在勾心斗角、论资排辈的商业联合会内部,堪称不可思议。而这突如其来的命运转折,源头却是一份来自临终者的推荐——来自那位以手腕强硬、心思缜密着称,最终却意外陨落的前任发言人,恰尔内。
“我犯了致命的错误,为此付出了代价。但卡西米尔不应该为我的错误买单。”这是恰尔内留给他的遗言,“在所有候选人中,能够挽回我的失误的,就只有你了。”
于是,马克维茨披上了发言人的外衣,被赶鸭子上架地带了人来谢拉格。他甚至连一套合身的、符合身份的新礼服都没来得及定做,身上穿的还是以前那套袖口有些磨损的西装。
我该怎么做?马克维茨在心中自语。
但恰尔内已经无法回答他。他看向手中那本小册子——那是临行前,他从一个谢拉格商人那里收购的《耶拉冈德》经文便携本。粗糙的纸张,古老的谢拉格文字旁标注着歪歪扭扭的维多利亚语翻译。
他从第一页第一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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