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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低要求。”我说,“你今天下午在会上,跟山河社那帮人吵的时候,说的是‘不想再烂一回尾’。”
“现在第一刀,就砍在最低要求上?”
这句话一出,我自己都能感觉到空气里那一下凝滞。
老黄愣了半秒,看气氛不对,自动把嘴闭上,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梁思曼的表情先是平静,紧接着一点点冷下来。
她把图纸叠上,转身对老黄说:“你去那边等一下。”
“梁总,我——”
“听不懂普通话?”她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重,“.去那边。等。”
老黄只好讪讪地挪到一边,找了块干一点的砖头坐下,掏出烟点上,自己抽闷气。
现场只剩下我和梁思曼,工地机器也停了,空气里只有泥土和水泥浆混在一起的那种酸涩味。
她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你最近胆子大了不少。”
“被你们逼的,”我说,“天天喊我‘项目负责人’,结果关键时候让我当吉祥物?”
她“啧”了一声,视线垂回图纸:“现实世界不是你这种读书人的清白脑子。”
“我清不清白不重要,”我打断她,“我现在只关心——这条街三年后会不会塌。”
我指着图纸上的几道线,“这里是小卖部门口,你知道小卖部是谁家的;那边是民宿入口,后面准备搞民宿的是赵家那帮人;再过来,是你投资的展示店。”
“塌不塌,你心里真没数?”
梁思曼沉默了一会儿,把图纸重新展开,蹲下去,用手电的光一点点照着现场已经铺好的那些层。
她蹲着的时候,外套敞开一点,里面是没来得及换下的居家 t 恤,字母洗得有点旧——梁思曼这种人,连疲惫都显得利落。
她说话时,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冷静:“安全储备是一套公式,最低要求之外,多厚一层、多宽一寸,其实都看哲学——”
“看你是把这条街当三年项目,还是当三十年项目。”
我没吭声。
几秒钟后,她收起图纸,站起来,对老黄说:“把材料换回原来标的那款,已经铺的,铲掉重做。”
老黄差点没坐稳:“梁总,这一铲钱就下去了啊!”
“你刚刚不是说,‘这是为了项目好吗’?”她笑得没有温度,“那就为了项目好一点。”
老黄急了,扯上“上面”:“那工期怎么办?王书记那边天天盯着节点,我到时候怎么交代?不按时完工,谁给我背?”
“你打电话啊。”梁思曼收起手电,语气轻得像是在闲聊,“你可以打给王书记,也可以打给县里,顺便把合同条款一起念一遍——看看谁先被查。”
老黄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丢下一句:“那算了算了,我人都叫来了,总不能半夜拉回去。”
骂骂咧咧走向工人那边去了。
机器声重新响起来,只不过这次,是把刚铺的那层“够用”铲掉。
我看着那堆被翻出来的碎石和稀泥,心里那口气,像从嗓子眼儿退回了半截。
“你高兴了?”梁思曼忽然问我。
“还行。”我说,“至少以后下大雨的时候,不会有人踩着这条街骂我。”
她看了我一眼:“你真把自己当古柳质保十年?”
“最好终身质保。”我回,“反正烂了找的也是我。”
她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睛:“你这个人啊,一边欠这么多账,一边又想当好人,这生意太亏。”
风有点大,从工地那头吹过来,卷了满身灰。
我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还没反应过来,肩上多了一样东西。
梁思曼把外套扔过来了,几乎是顺手一丢,落在我肩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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