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能带走的粮食都带走了，带不走的...烧了。”
蒙稷终于转过身。七日的围困让他瘦了一圈，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赵佗这是要我们走，又不给我们留活路。逼着我们...只能往北。”
蒙武脸上的兴奋僵住了：“将军是说...”
“阳谋。”
蒙稷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如磨砂，“他若继续围困，我还可以对将士们说，是赵佗不念旧情，要对秦军旧部赶尽杀绝。那样至少我们占着‘理’字，至少...还能激起几分同仇敌忾。”
他走到望楼边缘，手指着北方隐约可见的长江：“现在他撤了，放我们走。我们若是留在南越，就是自绝于赵佗，却又得不到南越军接纳。粮草将尽，伤兵满营，除了北上渡江，还有第二条路吗？”
蒙武脸色发白：“可渡江就是与汉军开战！我们这两千残兵...”
“所以赵佗高明。”
蒙稷冷笑，“他不沾血，不背骂名，只是轻轻一推，就把我们推进死局。渡江，是送死；不渡，是等死。区别只在于...死在哪里，死在谁手里。”
雨势渐大，敲打着朽木屋顶，像无数细碎的鼓点。望楼下传来伤兵的呻吟，混着压抑的哭泣声。这支曾经威震岭南的蒙家军残部，如今已是穷途末路。
“召集将领。”
蒙稷深吸一口气，“是该做决断的时候了。”
半个时辰后，木寨中唯一的完整木屋里，挤满了蒙稷麾下还能行动的将领。二十余人，个个面黄肌瘦，甲胄残破，但眼中都还有军人的硬气。
蒙稷没有坐，站在简陋的舆图前——那是用木炭在剥下的树皮上草草绘制的长江沿线地形图。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他开门见山。
“赵佗撤围，粮道虽通但无粮可补。我们还有五日存粮，伤兵三百，能战之士...一千七百。”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声和远处伤兵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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