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顿时议论开来。
有将领主张趁胜西进,与章邯主力决战,一雪前耻;有人认为应南下巩固江东,再图北上;还有的建议先扫清周边小股秦军,彻底稳固根据地。
“赵王,”吴广看向赵戈,态度诚恳,“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如今赵戈的威望,在军中已与吴广并驾齐驱,甚至因其神鬼莫测的谋略和整军练兵的成效,更令人心生敬畏。
赵戈缓缓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大牛皮地图前。
没有直接回答进军方向的问题,而是手指点向了地图上几个分散的区域。
“吴王,诸位将军,”他的声音平稳却极具穿透力,
“我军恢复元气,连战连捷,确是可喜。然,需知暴秦如今最大的敌人,已非我张楚一家。”
他的手指先点向沛县一带:“沛公刘季,据探报,已得萧何、曹参、樊哙等辅佐,聚兵数千,虽暂居一隅,然其人气度豁达,善于结交,非池中之物。”
指尖又滑向江东:“楚地项梁、项羽叔侄,拥立楚怀王孙心,名正言顺,兵力已膨胀至十数万,谋臣有范增,猛将有项羽,其志绝非偏安,吞并之心,昭然若揭。”
提到范增,殿内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周文等人眼中更是闪过恨意。
接着,他又指向河北、齐地等地:“武臣称赵王,韩广称燕王,田儋称齐王……六国旧贵,纷纷复立。天下反秦之势虽浩大,却已成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甚至互相倾轧。”
赵戈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吴广身上:
“故我以为,当下首要,非急于选定一个方向猛攻。我军新整,虽锐气正盛,然若贸然与章邯硬碰,即便胜也是惨胜,徒为他人作嫁衣。若攻他处,则腹背受敌,根基不稳。”
“那赵王之意是?”吴广凝神问道。
“巩固根本,广结盟友,远交近攻,静待时机!”
赵戈斩钉截铁,“具体而言:其一,继续深化整军,将南阳、颍川、九江新得之地兵力尽快整合训练,形成真正可战之力。其二,大力发展农耕商贸,南阳、颍川乃粮仓,需派得力之人经营,保障我军粮草无虞。其三,也是眼下至关重要的一点——”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刘季和项梁的位置:“主动派出使者,接触沛公与项梁!”
殿内一阵骚动。与项梁接触?那可是有弑主之仇!
“赵王,项梁范增乃我死敌!岂能与虎谋皮?”
吕臣忍不住出声。
“非是谋皮,乃是试探与缓兵之计!”
赵戈冷静分析,“项梁势大,我军新复,不宜即刻与之撕破脸。派出使者,一来可探其虚实与真实意图;二来可假意修好,麻痹于他,为我军争取发展时间;三来,若能暂时稳住他,甚至约定共伐暴秦,则可避免两线作战。此乃权宜之计。”
他又指向刘季:“至于沛公刘季,其势尚弱,正可结交。即便不能引为强援,亦可示好,让其不至于倒向项梁。对待其他各方势力,亦应如此,遣使往来,宣我张楚主张,分化拉拢,尽可能将朋友弄得多多,敌人弄得少少。”
他看向吴广,总结道:“吴王,暴秦犹如一株即将枯死的大树,我等各路义军如同伐木之人。若只顾着自己抡斧头砍,不仅效率低下,更需提防身旁其他伐木者冷不丁给你一斧头。唯有看清全局,时而合纵,时而连横,甚至暂时帮可能砍到你的人清理一下枝桠,才能最终安全地分到最大的一块木材,而不是在树倒之前就先被自己人踩死。”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又带着冰冷的现实意味,让殿内众将,包括那些新投的谋士,都陷入了沉思。
就连最为愤慨的吕臣和周文,也面露思索之色,不得不承认赵戈的目光更为长远和冷静。
吴广沉吟良久,目光扫过众将,见无人再提出强烈异议,终于重重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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