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艰难地穿透瓦剌军营厚重的云层,金顶大帐内,兽皮地毯上凝结的露水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冷光。
阿依娜跪坐在也先脚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银质匕——那是陈友潜入帐中那晚,悄悄塞给她防身的物件。
“父王,陈友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阿依娜垂眸,声音裹着草原清晨的寒意,“昨夜他主动请缨探查明军侧翼,分明是想在您面前邀功。”
她余光瞥见也先手中的狼毫在羊皮地图上重重一顿,墨迹晕染开来,如同未干的血迹。
也先将竹简狠狠拍在案几上,青铜烛台震得嗡嗡作响:“邀功?他带着明军伤兵回营,当本太师是瞎了不成!”
帐外突然传来锁链拖拽声,阿依娜的心猛地悬起——两个瓦剌士兵架着浑身是血的王伟踉跄而入,那人左眼已被打肿,嘴角还挂着血沫。
“将军不肯招供。”
士兵将王伟踹跪在地上,“但在他靴底夹层搜出这个。”
一方染血的布条展开,正是阿依娜写给陈友的密信残片。
阿依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昨夜她故意撕碎字条塞进王伟靴中,原以为能让陈友脱罪,却不想反而成了铁证。
“这字迹”
也先眯起眼,阿依娜突然轻笑出声,清脆的笑声惊飞了帐外栖息的寒鸦。
“父王可还记得三年前,我随您出使晋王府?”
她起身踱步至王伟面前,绣着金线的裙摆扫过满地狼藉,“晋王的书房里,挂着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我临摹了整整三个月。”
指尖突然揪住王伟的头,阿依娜俯身逼近,“这位将军为了诬陷我,竟不惜伪造笔迹,当真是煞费苦心。”
王伟怒目圆睁,喉间出含糊的怒吼。
阿依娜松开手,从袖中掏出自己的帕子慢条斯理擦拭指尖:“况且,陈友若真有反心,何必大张旗鼓去探查明军?偷偷传递情报岂不更稳妥?”
她转向也先时,眼眶突然泛红,“父王若不信,女儿愿以性命担保。”
也先摩挲着腰间弯刀,刀鞘上的红宝石映得他眼底猩红一片。
沉默如潮水漫过帐中每一寸角落,久到阿依娜几乎要支撑不住时,老汗王突然一脚踢翻案几,碗盏碎裂声中,他指着王伟咆哮:“拖下去,三日后枭示众!”
“谢父王!”
阿依娜屈膝行礼,膝盖却在毡毯下微微颤抖。
待士兵押着王伟退去,她才惊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也先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阿依娜,你最好不要让本太师失望。”
与此同时,在距离瓦剌军营二十里的隐秘山洞中,陈友正用匕割开浸透鲜血的衣袖。
李二蜷缩在角落,目光惊恐地望着洞外:“将军,我们不救王将军吗?”
“不能去。”
陈友将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痛感让他瞳孔微微收缩,“这是也先的圈套。
若此刻暴露行踪,不仅救不了王伟,于谦大人的部署也会前功尽弃。”
他看向洞外渐暗的天色,突然将染血的布条系在箭尾,“李二,你带着这封信,从后山小路突围。
记住,无论生什么,都要把情报送到于谦大人手中。”
李二握紧箭杆正要起身,洞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陈友一把将他推进岩壁裂缝,自己则握紧长剑藏身洞口。
月光下,数十匹战马踏碎满地枯叶,为的骑士掀开斗篷——竟是阿依娜。
“陈友,出来吧。”
她的声音穿透夜色,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友缓缓走出,剑尖还在滴落血水:“你来杀我?”
阿依娜翻身下马,银质马鞭重重甩在地上:“王伟三日后问斩,也先在刑场四周布下三百弓箭手。”
她解下腰间水囊扔过去,陈友接住时,触到囊底硬物——是一枚刻着晋王徽记的玉珏。
“明日巳时,我会在城西十里的白桦林备好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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