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一旁协调换药顺序的一名老兵班长立刻瘸着腿走过来,粗糙的大手用力却小心地握住他那双冰冷的手,目光灼灼地、不容置疑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能!一定能!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班长跟你保证!你肯定能活下来!只要你乖乖配合换药,好好吃饭,别胡思乱想!听见没有?!” 他的保证斩钉截铁,仿佛要用自己的意志力强行将战友从鬼门关拉回来。
“二狗子…你跟我说实话…我这条腿…是不是以后就是…就是个残疾了?废了?”
一个大腿被炸断,刚被被张胜寒接上战士,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他叫着他身边战友的小名,那战友正笨拙地试图帮他调整一下躺姿。
那个叫二狗子的战士动作一顿,眼睛瞬间就红了。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甚至带着一丝愤怒,仿佛被侮辱的是他自己:“放屁!谁他妈说的?!哪个王八蛋嚼舌根?!人家张医生费劲巴拉把你的腿给你接上了!你就说这丧气话,对的起张医生吗?人家说了恢复好,你以后照样能跑能跳!你少给老子自己吓自己!” 他吼得很大声,像是在说服对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驱散那萦绕在每个人心头的恐惧阴影。
这些对话,这些痛苦的呻吟、绝望的询问、坚定的安慰、甚至粗暴的鼓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间昏暗病房里最真实、最残酷也最温暖的底色。
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生命的重量,每一次忍耐都彰显着超越极限的坚强。卫生员和帮忙的战士们,不仅是在换药,更是在进行一场场无声的心理战,用语言和行动,拼命维系着这些重伤战友们那摇曳的生命之火和求生意志。
直到张胜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目光扫过全场,重症病房内,原本充斥着压抑呻吟和抽气声的空气,在张胜寒出手如电的银针下,骤然变得一片寂静。
十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伤员们颈侧、手臂或腿部的穴位,几乎在瞬间就阻断了那撕心裂肺的痛感上传至大脑的路径。
刚才还因剧痛而浑身紧绷、冷汗直流、死死咬着牙关甚至布团的战士们,此刻都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
他们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感受着伤口处只剩下一种奇异的、温热的麻木感,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渐渐舒展开,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不敢置信的轻松。卫生员王小石和帮忙的战士们也松了口气,换药的动作更加顺畅快捷。
葛营长看着这立竿见影的效果,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忍不住问道:“小寒,你这银针这么灵,为啥不一开始就给他们扎上?也省得他们受这老罪了。” 他看着战士们刚才痛苦的样子,心里像刀绞一样。
张胜寒正在检查一个伤员腿部的固定夹板,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医学理性:“影响药效,影响愈合。”
她顿了顿,补充了更具体的解释,“剧烈疼痛是身体预警和调动潜能的一种方式。过早完全阻断,不利于药力渗透和激发身体自身的修复反应。现在伤口情况稳定,药力已起作用,才是最佳麻醉时机。”
林营长看着那些终于能安稳睡去或平静接受治疗的战士们,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就这样吧…让他们少受点罪也好。至少…至少这样疼过一回,现在突然不疼了,他们对自己能康复…也能更有点信心。” 他深知心理因素对重伤员的重要性。
葛营长的眉头却紧紧皱起,他更关心实际后果:“那…影响到底有多大?我是说,用了这银针,对他们以后恢复…有啥不好没?”
张胜寒直起身,目光扫过整个病房,语气依旧平淡,却给出了一个让两位营长心沉下去的答案:“可以回后方修养了。”
她顿了顿,清晰地补充了潜台词,“意思就是,没机会再上来了。” 使用了这种程度的镇痛干预,虽然保住了命、避免了剧痛消耗,但某种程度上也“娇惯”了身体,未来的体能和神经反应速度,很难再恢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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