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震彻寰宇的爆炸,仿佛将时间本身都撕裂了。巨响的余波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鼓膜上,留下尖锐、持久的嗡鸣,像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疯狂搅动。
天地间的声音被瞬间抽空,只剩下这令人窒息的耳鸣,以及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
弥漫的硝烟和尘土,如同厚重的、饱含死亡气息的帷幕,缓缓沉降。视野从一片混沌的灰黄中逐渐清晰,露出爆炸中心那个令人灵魂颤栗的巨坑。
坑壁呈放射状撕裂、翻卷,边缘的泥土被高温熔融成诡异的、琉璃状的黑色硬壳,丝丝缕缕的青烟裹挟着浓烈的硫磺味、臭氧的刺鼻气息以及一种…新鲜血肉被瞬间碳化、蒸腾出的、难以言喻的焦糊腥气,袅袅升腾,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镇子口附近,刚才还带着劫后余生笑容的战士们,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掼倒在地。他们姿势各异,狼狈不堪:有人像破麻袋般被气浪甩出几米远,脸朝下深陷在泥泞里;有人被掀翻撞在残破的土墙上,头盔歪斜,眼神呆滞;更多人则是七荤八素地趴伏在地,步枪脱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短暂的“胜利”氛围被彻底碾碎,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生理性的眩晕。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尘土,战士们咳嗽着,挣扎着,试图驱散那令人作呕的耳鸣和天旋地转的感觉。
葛营长和林营长互相成为对方的拐杖,踉跄着从一堆被冲击波彻底掀翻、沙袋破裂的废墟后挣扎站起。两人灰头土脸,军装成了泥浆和焦黑的调色板,帽子不知所踪,头发被汗水、泥土黏成一绺绺,狼狈不堪。他们耳朵里塞满了尖锐的噪音,世界一片模糊的嗡鸣。
葛营长能看到林营长的嘴唇在急切地开合,却只能捕捉到破碎的、毫无意义的音节;林营长拍打着自己嗡嗡作响的脑袋,脸上交织着痛苦和一种被彻底震懵的茫然。
就在这片狼藉和失聪的混沌中,靠近爆炸点边缘的一个被削平的土坎后,一个身影如同受惊的土拨鼠般猛地窜起——唐豆!他动作迅捷,虽然同样灰头土脸,但眼神明亮,行动自如。
他在拉响那根“地狱引线”的瞬间,就完美执行了张胜寒的指令:扑倒、捂耳、张嘴。
此刻,他顾不上去除身上的泥污,也顾不上擦破的手肘渗出血丝,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兴奋和完成艰巨任务后的巨大成就感,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被爆炸犁松、如同海绵般的浮土,飞奔到张胜寒身边。
张胜寒正从容地摘下覆盖双耳的战术耳麦,那冰冷的金属构件在她沾满泥污的指尖显得格外醒目。她的动作平稳,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撕裂大地的爆炸,不过是拂过耳畔的微风。
唐豆仰起沾满黑灰却难掩激动神采的脸,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求证和难以抑制的骄傲:“小寒姐!我…我做的还行吗?拉线时机对吧?就按你说的,等他们前锋刚踏过C区标记点,主力全挤在核心区的时候!”
张胜寒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被泥污覆盖的脸庞依旧如冰封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然而,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最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冰晶融化了一瞬,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转瞬即逝的赞许。她薄唇微启,吐出两个清晰、冰冷、却重逾千钧的字:“很棒。”
这简短到极致的肯定,如同最强的兴奋剂注入唐豆的血管,让他瞬间挺直了脊梁,脸上绽放出灿烂无比、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仿佛所有的危险和疲惫都烟消云散。
王国安和铁路互相搀扶着从一堆被炸塌的土坯废墟里爬了出来。王国安“噗噗”地用力啐出满嘴混合着泥沙、草屑和某种铁锈味的污物,感觉整个口腔都麻木了。
他心有余悸地抹了把脸,看向铁路,嘶哑着嗓子吼道:“老铁!刚才多亏了你!那一下拽得真他娘及时!晚半秒老子就得跟那卡车一样,碎成片儿挂墙上了!” 爆炸瞬间,铁路凭借对张胜寒每一个细微肌肉反应的解读和对危险的恐怖直觉,在唐豆手指触碰到引线的刹那,猛地将王国安拽入了一个浅坑。
铁路用力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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