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相爷高见!”刘璟连忙奉承,随即又道,“那…这匿名信的主使?”
“查!”胡惟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锦衣卫里有我们的人,让他们动起来!重点查:周廉生前最后接触过谁?京城里有哪些擅模仿字迹的落魄文人或江湖奇士?西华门附近,昨日三更到五更,有哪些可疑人物出没?特别是…有没有翰林院的人!”他最后一句,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如刀,“那个新来的林霄,底细摸清了吗?”
刘璟心中一凛:“回相爷,林霄的底细还在查。江宁那边回报,确系寒门秀才,父母双亡,家徒四壁。入京后行踪…颇为低调,除了备考,便是偶尔去集雅斋看书。但此人能金殿死谏,又得陛下特旨入职翰林,绝非表面那般简单。翰林院内,他每日埋首典籍库,抄写旧档,沉默寡言,与同僚交往甚少,暂时…看不出异动。”
“看不出?”胡惟庸冷笑,“越是看不出,越要盯紧!此人能从午门叩阙的死局里爬出来,还进了翰林院,背后若无人,鬼都不信!告诉…韩宜可最近有什么动静?”
就在胡惟庸于相府运筹帷幄、断腕求生之际,都察院的值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左都御史韩宜可,这位以骨头硬、脾气倔着称的清流领袖,正端坐在书案后。他面前同样摆着那封匿名信的抄件,以及一份他刚刚亲自草拟、墨迹未干的弹劾奏疏。与胡惟庸的阴沉算计不同,韩宜可的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愤怒、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的神情。
“好!好一个‘硕鼠藏于仓廪廪,昼伏夜出,窃食肥己’!好一个‘守仓之吏或玩忽职守,酣然瞌瞌睡,或竟与之暗中交通,坐地分赃’!”韩宜可拍案而起,声音洪亮,震得窗棂棂嗡嗡作响,“此等诛心之语,虽出自匿名小人之手,却字字如刀,直指吏治痼疾!陈显宗贪墨皇陵楠木,证据确凿,更胆敢以赃物媚上,玷玷污相府清名,其行可鄙,其心可诛!此风若长,纲纪何存?国法何在?”
他并非不知这匿名信来得蹊跷,背后或有推手。但对他而言,举报者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信中揭露的罪行是否属实!陈显宗是胡惟庸的妻弟,是胡党在工部的重要钱袋子,扳倒他,就是斩断胡党一条臂膀,就是对贪腐集团的一次重击!至于是否牵连胡惟庸…韩宜可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他弹劾的是陈显宗不法,至于那屏风是否真为赃物所制,那是陛下和胡相需要自证清白的事!他韩宜可,只问事实,不畏权贵!
“来人!”韩宜可沉声喝道。
一名年轻的御史应声而入:“大人!”
“将此疏,连同匿名信抄件,以及本官查证的晋商‘隆昌号’部分账目疑点、陈府今日午后异常运输出城之记录,一并密封,即刻呈递通政司,转呈御前!”韩宜可的声音斩钉截铁,“记住,要快!赶在有些人‘病重’或‘打点’之前!”
“是!”年轻御史精神一振,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奏疏,快步离去。值房内,只剩下韩宜可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紧闭的窗户,深秋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吹动他花白的须发。他望向皇城的方向,目光深邃而坚定。他知道,这封奏疏一上,便是正式向胡党宣战,必将引来狂风暴雨。但他韩宜可,何曾惧过?
翰林院,典籍库深处。
林霄依旧蜷缩在他那光线昏暗的角落书案前,仿佛外界的一切波澜都与他无关。他正一丝不苟地誊誊抄着一份前朝《工部营造则例》的残卷,字迹工整如雕版印刷,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只有偶尔抬起的眼睫下,那双深邃的眸子深处,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
库房里并非只有他一人。几个年轻的编修、检讨聚在不远处的书架旁,借着稍好的光线低声议论着,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入林霄耳中。
“听说了吗?陈显宗陈大人今日告病没来!”
“何止告病!听说都察院韩大人那边,已经上了弹章了!直指他贪墨皇陵楠木!”
“真的假的?陈郎中可是胡相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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