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讲给苏婉听。
“唉,今日又见甲兄伏案而眠,口水浸湿三页《太宗实录》,赵侍书气得胡子都翘了。”他一边摇头,一边啃着硬邦邦的炊饼,脸上带着一丝书呆子式的无奈苦笑。
苏婉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以袖掩口,发出一声极轻的、如同玉珠落盘的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促狭:“这位张编修…倒真是心宽体胖。只是可惜了那几页草稿,修补起来又要费一番功夫。”她的反应自然,带着对官场百态的了然和一丝无奈的调侃。
林霄也会适时回应:“是啊,赵侍书也着实不易。倒是苏兄,听闻大隆福寺法会热闹非凡,可有新奇见闻?学生整日埋首故纸,倒像个土包子了。”
这种互相交换“无害情报”和轻松吐槽的方式,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也让紧张压抑的翰林院生活多了几分人情味和喘息的空间。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林霄能清晰地感觉到,投向他的目光中,除了初时的好奇和之后因他“老实勤勉”人设带来的些许接纳,也逐渐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次,林霄去吏房领取新的公文用纸。刚走近,便听到里面几个低阶官员正低声交谈:
“…听说没?这次二甲里头那个姓林的,就是午门外闹事的那个…”
“啧,文采听说很一般,全赖那篇策论走了大运,入了上面某位大人的眼…”
“策论?哼,写得再花哨,底子不行,终究是露怯。你看他那字,也就勉强工整,毫无风骨可言,可见平日根基…”
“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编修老爷了!不过…嘿嘿,在典籍库抄书,倒也物尽其用…”
谈话声在他推门而入的瞬间戛然而止,那几人脸上瞬间堆起客套而疏离的笑容,眼神却闪烁着掩饰不住的轻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林霄面不改色,如同没听见一般,恭敬地取了纸张离开。
“酸吧,尽管酸!老子活下来了,这就够了!字不好看?能看清就行!根基不牢?老子脑子里装的可不是八股!”
更直接修的刁难,来自那位侍讲学士孙耀宗。
孙耀宗是老翰林王世贞的门生,王世贞在御前曾极力主张黜落林霄。或许是师门立场,又或许是纯粹看林霄不顺眼,孙耀宗对林霄的态度始终冷淡中带着一丝敌意。
这日,孙耀宗负责审核一批即将归档的《洪武大典》编修初稿,其中林霄负责誊誊抄整理的部分恰好分在他手上。他坐在自己宽敞明亮、飘着淡淡檀香的廨房里,随意翻看着林霄呈上的、字迹工整如印刷体的稿纸,眉头越皱越紧。
“林编修,”
孙耀宗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居高临下的冷淡,“你这字,倒是…一笔一划,方方正正。”他指尖敲了敲稿纸,“可惜啊,拘泥于形,失之于神!毫无灵动之气,更无风骨可言!形同馆阁体之末流!抄书尚可,焉能登大雅之堂?”他毫不留情地批评林霄的字,这是读书人的基本功,也是极易打击自信的点。
林霄垂手恭立:“学生才疏学浅,书法一道尤是短板,让孙大人见笑了。今后定当勤加练习。”态度谦卑至极。
孙耀宗冷哼一声,将稿纸往桌上一丢:“字迹乃小技,暂且不论。你这份《河渠志》的条目排序,也颇有不当之处!淮河水患在前,漕运疏浚在后,此乃时间脉络,你为何将漕运疏浚条目置于水患条目之前?岂非本末倒置,贻笑大方?”
他指出的问题实属吹毛求疵,排序逻辑本有不同角度。
林霄连忙解释:“回大人,学生是按工程类别排序,漕运疏浚工程规模浩大,且为防治水患之根本举措之一,故置于大类之首,水患记载则归于次类‘灾异篇’下…”
“强词夺理!”
孙耀宗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林霄的解释,
“本官要的是脉络清晰,便于查阅!不是让你自作主张,标新立异!我看你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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