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能当个恶女真是太好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宁霁的脑海里甚至还划过去一句歌词。
很符合高中时候用尽力气活着的宁澜。
身处劣势，如何不攻心计。
出身被人诟病和鄙夷，没有出路的宁澜，被当作“交换人质”的宁澜，宁家没有依仗的宁澜——
有的人一出生就在别人的终点，而有的人一出生就被贴上了筹码。
宁澜是后者，她被生下来，是因为她可以成为宁家的私生女，而她的母亲需要钱。
此时此刻，宁澜看着自己身上的宁霁，感受到了从“哥哥大人”身上传来的凛冽的寒气，她歪了歪头，似乎对于宁霁的指控并无反应，“对私生女妹妹有感觉的你，应该更像个疯子吧？”
宁霁笑红了眼。
“自从我进入到宁家以后，你对我动辄打骂，从一开始就宣示主权耀武扬威，要我低下头颅。”宁澜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我怎么能不反击呢，宁霁。”
出身没得选，所以从进宁家门那一刻开始，宁澜就在为求自保，拼命在罅隙里活着。
还是少女的她没有任何回击的手段，唯有一颗浑浊的阴暗的心脏，和与她那张脸的美丽程度相匹配的，不甘认命的勃勃野心。
你那样瞧不起我攻击我，那就由我来放任你的虐待，养大你的恶意，让你时时刻刻盯着我讨厌我关注我——
喜欢上我。
在她闪烁着暧昧的狡黠眼底，带着下位者对上位者的不屑和鄙夷。
这一场对我的凌辱里，没有我的配合，谁令你如此痛快，宁霁。
离了我，你才是被毁得彻底的那一个。
宁霁偶尔窥见她灵魂深处的荆棘，像是一把催了毒的刃，扎人又无声无息。
高中时期，他不止一次栽赃宁澜偷他东西，也不止一次在宁澜读书的时候把她的作业全都销毁让她被老师责骂，偶尔还会让管家特意给她做难吃的饭。
所有的加害都在命运的天秤上加注筹码——宁家大少厌恶私生女，恨不得她去死。
“宁澜，你如果和我们宁家断亲，你母亲现在在医院里的费用我们宁家也会断掉，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妈妈死吗？”宁霁的声音很冷。
宁澜深知自己的人生里没有人会来，所以忍辱负重，策划了一场以自己为代价的复仇，说起来这样的复仇其实有点可悲，可是她的人生哪里还有得选呢？在投胎成为私生女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判死刑了。
“我好喜欢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哥哥。”
宁澜直勾勾看着宁霁的脸，目睹了他的表情从震惊到阴沉的转换，她忽然用力握住了宁霁的手，这个动作让宁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着我的手腕。”
宁澜一字一句，“你知道你曾经对我做过什么吗？”
低头，宁霁看到了宁澜纤细手腕处的伤疤。
自残的疤。
“我人生的第一道疤是你留给我的，你在我的衣服袖子里留下了美工刀片。”宁澜笑了一下，“扎得我鲜血直流。”
宁霁的心脏开始发抖。
不该是这样的，宁澜，我最开始针对你只是因为我认为你和我争夺财产……
“可是后面我居然爱上了这种流血的感觉，我看着手上的疤，我觉得好舒服，好痛快。”
宁澜低语着，那张脸漂亮得让宁霁觉得心惊，“你害我让我觉得太好了，我可以毫无愧疚感地和你们一家人断亲，甚至有理由撇掉那个现在对我来说是拖油瓶的母亲。有了远离这些和不用当个好人的理由，我的人生应该捏在我自己手里。”
宁澜抓着宁霁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感受到了宁霁动作猛地一颤。
“就算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威胁我。”
宁澜笑得灿烂，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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