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清嗓子,吟诵道,“‘渚清沙白鸟飞回,云梦波光摇岳影。
孤鸿杳杳楚天阔,落日萧萧汉水寒。
’如何?李公子,这前两联,是否与你那《洞庭醉歌》中的气象,颇有相通之处?”
他这诗,确实刻意模仿了李沛然融合荆楚风物与阔大意境的风格,尤其是“云梦波光摇岳影”
一句,明显是针对“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而来,虽气象远逊,但意象确有重叠。
而“孤鸿杳杳”
、“落日萧萧”
等句,也试图营造类似“孤帆远影”
的苍茫感。
不少在场文人听后,露出思索之色,低声交谈起来。
确实,仅从这几句看,风格和部分意象确有相近之处。
若崔明远坚称其创作时间更早,李沛然还真不容易自证清白。
崔明远见李沛然沉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趁热打铁道:“李公子无言以对了?莫非真是……心有戚戚焉?”
压力来到了李沛然这一边。
许湘云手心微汗,紧张地看着他。
她相信李沛然的才华绝无抄袭,但如何破解这看似“死无对证”
的局面?
李沛然却笑了,那笑声清朗,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崔兄这诗,格律工整,词句也算清丽。
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崔兄口口声声说此诗乃感怀鹦鹉洲而作,更是以‘秋日’为题。
那么,敢问崔兄,可知我们脚下这鹦鹉洲,因何得名?”
崔明远一愣,下意识回答:“自然是因为洲形似鹦鹉……”
这是流传颇广的一种说法。
“错!”
李沛然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鹦鹉洲之名,源自东汉末年,称衡于此作《鹦鹉赋》之典故!
其赋以鹦鹉自况,抒怀才不遇之悲愤,文章炳焕,洲遂因赋得名,流传千古!
此乃治文史者皆知之事,亦是荆楚之地重要的文脉记忆!
崔兄既在此地感怀,诗中竟无只字片语提及称衡旧事、《鹦鹉》遗篇,反而堆砌些泛泛的‘渚清沙白’、‘落日萧萧’,敢问崔兄,你这‘感怀’,感从何来?怀的又是何物?莫非只是感怀这江风萧瑟,却忘了脚下这片土地承载的千年文魂吗?”
一席话,如惊雷炸响在亭阁之中。
众人皆露恍然与钦佩之色。
李沛然不仅指出了崔明远在地理历史文化上的硬伤,更是一语道破其诗作缺乏真正的“荆楚之魂”
,只是浮于表面的意象模仿。
崔明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现自己对鹦鹉洲的典故确实知之不详,一时语塞。
李沛然却不给他喘息之机,步步紧逼:“再者,崔兄句中所用‘云梦’之典,亦是大谬!
古云梦泽范围广阔,涵盖荆楚多地不假,然其核心意象,在于其浩渺、变幻与神秘,多有神话传说蕴藏其中。
屈原《九歌·湘夫人》有云‘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描绘的正是云梦大泽之秋景,内蕴神女之思、求索之怅。
崔兄之‘云梦波光摇岳影’,仅取其形,未得其神,将浩渺云梦缩略为一片普通水波,与岳阳楼之‘岳影’简单勾连,格局狭小,气韵全无!
岂不闻太白先生有诗云‘云梦掌中小,洞庭舟上浮’?那才是真正写出了云梦泽吞吐宇宙的气魄!”
他引经据典,从屈原到李白,将荆楚文化的深层意象剖析得淋漓尽致,越衬托出崔明远诗作的浅薄与虚浮。
“至于崔兄质疑李某抄袭……”
李沛然负手而立,江风吹动他的衣袂,宛若随时欲乘风而去的谪仙,“李某之诗,根植于实地游历,心感于太白遗风,神交于屈子忠魂,字句皆从胸中自然流出,何须窥人残稿?崔兄若不信,今日这鹦鹉洲,这长江水,这楚天风云,皆可为证!”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朗声道:“既然崔兄质疑,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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