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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鹤楼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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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竹纹里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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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带着水汽,吹拂着李白的衣袂,他立于船头,手中摩挲着一片刚从岸边竹子上掰下的斑竹,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也穿透了我这个来自未来灵魂的伪装。

他忽然转头,目光如电,直刺向我:“小友,你观此竹,纹路如泪,可知其背后,并非只是舜帝二妃的凄美传说?”

我们的扁舟已离开江夏数日,正行至洞庭湖口,湘水之滨。

两岸山势渐趋奇崛,云雾常在峰峦间缭绕,一派原始的苍茫景象。

连日来,我与李白诗酒唱和,他兴之所至,便吟诵新篇,或指点江山,评说古人文章。

我凭借着越时代的诗词储备和赏析视角,每每能切中肯綮,甚至引申出他未曾想过的意境,让他眼中异彩连连。

我暗自窃喜,感觉自己在不断“偷师”

这位诗仙对自然、对情感那浑然天成的捕捉能力。

今日清晨,船家在一处生满斑竹的浅滩暂歇。

李白信步上岸,归来时,手中便多了那片紫褐色斑痕点点,宛如泪渍的竹片。

他并未像往常一样即兴赋诗,反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沉默比他的狂歌更让人心慌。

直到他蓦然问,那眼神中的探究,远非探讨风雅传说那么简单。

我心头一跳,稳住心神,依着后世常识回答:“先生所指,应是湘妃竹。

相传舜帝南巡,崩于苍梧,他的两位妃子娥皇、女英闻讯赶来,泪水洒落竹上,遂成斑痕,最终投湘水而死,化为湘水女神。

此情可泣鬼神,故竹亦留痕。”

这是流传最广的版本,凄美而浪漫。

李白缓缓摇头,将斑竹递到我眼前,指尖几乎要嵌进那些斑驳的纹路里。

“泣鬼神?小友,你总是能看到事物更‘真’的一面,为何此番却止步于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磁性,“二妃之泪,固然真挚。

但这斑竹所记,又何尝不是权力倾轧下的血泪?舜帝之死,迷雾重重!

为何南巡?为何猝崩?那随行的禹,又扮演何等角色?”

我悚然一惊。

他竟直接触及了后世史家对上古禅让制血腥真相的猜测!

在唐代,舜禹禅让仍是儒家推崇备至的完美政治典范。

李白的质疑,大胆得令人心惊。

他不等我回答,仰头饮了一口酒,继续说道,目光灼灼:“帝位更迭,从无温情!

舜逼尧,禹逼舜,岂是虚言?那娥皇、女英,不仅是痴情女子,更是政治联姻的纽带,是旧朝势力的象征。

她们的泪水,一半为夫,一半为何不能是为那无可挽回的家族衰亡、为那扑面而来的新时代的碾压?这竹上之斑,是情泪,亦是血痕!

是失败者被历史尘埃掩埋的无声呐喊!”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怔怔地看着那片斑竹,那原本唯美的泪痕,此刻在李白的解读下,仿佛真的浸染了权力的暗红与残酷。

这是我从未在任何文学赏析课上听过的角度,属于诗人直指人心、洞穿历史的锐利。

“先生之言,振聋聩。”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以寻常敷衍,必须拿出点真东西,才能接住他这石破天惊的一问,“后世……后世亦有人推测,禅让之制,或许并非全然和平。

父系权柄的确立,往往伴随着母系势力的哀歌。

二妃的传说,或许正是这种古老斗争失败后,在集体记忆中被美学化的残留。”

我小心选择着词汇,避免触及敏感的现代术语,但核心意思已然传达。

李白眼中精光爆射,猛地抓住我的手臂:“说下去!”

受到鼓励,我索性放开一些:“学生以为,这湘妃之泪,悲的不仅是夫君逝去,更是她们所代表的那个时代、那种秩序的终结。

舜帝之死,或许标志着某种平衡的被打破。

这斑竹,记录的或许是一个文明转型期的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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