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专注的、仿佛要穿透我灵魂的审视。
良久,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江波荡漾:“好一个‘诗中有我’!
好一个‘滚烫的真我’!
哈哈哈哈哈!
后世小子,你这话,如醍醐灌顶,痛快,痛快!”
他一把抓起酒壶,也不用杯,对着壶嘴豪饮一口,随即抹去嘴角酒渍,目光如电射向我:“既如此,你且说说,若我在此情此景,欲作诗,当如何立意,方能不负这江天,不负我这‘真我’?”
考验来了!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即兴命题。
我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大脑飞运转。
直接背诵他未来的名篇?那无异于作弊,且未必契合此刻他的心绪。
必须引导,必须用一个越时代的“概念”
,点燃他的灵感。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四周。
我们的船只正行至江心,两岸山色空蒙,江面开阔,天空有孤鸟飞过。
我忽然福至心灵,缓缓道:“先生,崔诗写‘空’,写时空悠悠后的怅惘。
那我们,何不写‘动’,写‘破空而行’的豪情?”
“动?破空而行?”
李白喃喃重复,兴趣更浓。
“正是!”
我指向那雾气缭绕的远方,“黄鹤已去,楼宇空存,这是崔司勋看到的‘静’。
但在先生眼中,那离去的黄鹤,难道不能化作一种意象?它不再是遗憾的象征,而是自由的图腾!
我们为何要困守于‘空余’的感伤?何不效仿那黄鹤,将这浩渺江天,当作驰骋的画卷?”
我努力搜刮着记忆里所有关于李白诗歌的意象和风格,试图为他搭建一个思维的跳板:“先生可以想象,您不是在此地仰望古人,凭吊往昔,而是与这江水、这长风、这云霞合为一体!
您可御风而行,可上天揽月,可与仙人共饮!
眼前的实景——这船、这山、这鸟,都可成为您腾飞的,而非终点。
诗,不应是现实的描摹,而应是心魂的飞翔!
是打破这眼前局限,在精神世界里重构乾坤!”
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最后,也是我认为最关键的引导:“先生,您的笔,不应为记录一座楼而停,应为描绘您心中的整个宇宙而动!”
“轰!”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一道惊雷在李白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衣袂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之前的滞涩、困惑一扫而空,眼中爆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不再看我,而是死死盯着那雾气蒸腾的江天相接之处,胸膛剧烈起伏,口中念念有词。
他猛地抓起我带来的那壶酒,却不是饮用,而是高高举起,将清冽的酒液倾泻入江!
酒水如一道银线,落入浑浊的江水,激起细微的涟漪。
“拿笔来!”
他一声断喝,声震四野。
船家慌忙找来笔墨。
李白一把夺过,却不寻纸张,他目光扫过船舱,最终定格在那一面略显陈旧的白色船帆上!
他大步上前,以船舷为案,以江风为鼓,挥毫泼墨!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破除万钧的气势!
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知道历史性的一刻或许正在生。
我悄悄凑近,只见那饱蘸浓墨的笔尖在帆布上纵横驰骋,一个个仿佛具有生命力的字符跃然而出:
“朝辞白帝彩云间……”
第一句落下,那明快的节奏,绚烂的色彩(彩云间),瞬间将崔颢诗中的空阔悠远,转向了轻快与高远。
时间和空间的转换,从这里开始,就充满了动感!
他的笔没有丝毫停顿,仿佛积蓄已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墨迹淋漓,诗句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而出:
“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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