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非可惜?譬如先生,若心有所感,又何必因前人佳作在前,便敛藏锋芒?”
我在赌,赌李白骨子里那份不羁的浪漫主义,那份“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的豪情与自信,会对这种打破束缚的理论产生共鸣。
果然,李白的神色动了动。
他没有接我的话,反而问道:“你是何人?”
“小子李昀,自蜀中游学而来。”
我报上早已准备好的化名和来历。
“蜀中…”
李白重复了一句,他自身也有蜀中经历,这无形中拉近了一丝距离。
他不再看我,又将目光投向那烟波浩渺的江面,喃喃自语,“气象…格律…削足适履…”
他似乎在品味这几个词的分量。
他那位朋友却有些按捺不住,开口道:“这位小友,此言差矣。
格律乃诗之筋骨,无筋骨不成体统。
崔诗之妙,正在于情志与格律相得益彰…”
一场小小的、即兴的诗歌辩论,就在这黄鹤楼头,崔颢诗前,展开了。
我凭借着远这个时代的文学史观和诗歌理论,小心地挑选着词汇,既不过分惊世骇俗,又能切中要害。
我谈“意象”
的营造重于字词的工巧,谈“境界”
的开拓优于典故的堆砌,甚至隐隐提及诗歌的“音乐性”
本质与固定格律之间的微妙关系。
我注意到,李白大部分时间在沉默地听,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栏杆,节奏时缓时急。
他的朋友引经据典,我却更多地从诗歌给人的直观感受和内在生命力出。
我的角度是如此新奇,以至于那位朋友时而蹙眉,时而陷入思索。
辩论暂告一段落,那位朋友似乎也无法完全驳倒我,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僵持。
李白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过身,脸上不再是之前的凝重或探究,反而泛起了一丝带着酒意的、懒洋洋的笑容,仿佛卸下了什么包袱。
“罢了,罢了!”
他挥了挥手,动作洒脱不羁,“崔颢之诗,如清风明月,自在圆满。
李某今日,确实无诗可题矣!”
他承认了“搁笔”
,但语气中已无半分无奈,反而有种然物外的轻松。
他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好奇:“李昀小友,你之言谈,颇有趣味。
看似离经叛道,细思之下,却别有一番道理。
尤其是这‘气象’二字,深得我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如同孩童找到了新玩具:“你说格律或伤气象,那你我今日,便不论格律,只取眼前之景,心中之情,随意吟哦几句,如何?不拘平仄,不问对仗,只求一个‘真’字,一个‘畅’字。”
考验来了!
我心头一紧,随即又是一松。
这正是我等待的机会,也是巨大的风险。
在诗仙面前“作诗”
,哪怕是“不拘格律”
,也是班门弄斧。
但这也是展示我“现代视角”
和“天分”
的唯一途径。
“先生有命,敢不从尔?”
我稳住心神,拱手应承。
李白哈哈大笑,极为畅快,他随手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将葫芦递向我:“先饮一口,壮壮胆色!”
我没有推辞,接过沉甸甸的酒葫芦,也学着他的样子豪饮一口。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股暖流,也奇异地平复了我内心的紧张。
酒气混杂着李白身上特有的墨香与风尘气息,这是一种穿越千年的、属于浪漫的滋味。
李白率先开口,他指着西沉的落日和浸染在霞光中的江水,朗声道:“落日酿酒江,倾泻三千里!”
豪迈,夸张,想象奇绝!
将落日余晖比作酿造的醇酒,倾泻而下,覆盖三千里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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