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转向了近日江夏流传的几诗作,众人品头论足,或赞其精妙,或指其瑕疵。
这时,一位身着锦袍、面色有些倨傲的年轻公子开口道:“日前偶得一方诗帕,据传是吴中才女所作,咏柳之句,颇有些新意,诸位且品评一番。”
说罢,他示意身旁的书童将一方素白丝帕展开,上面用清秀的字迹题着一七绝。
众人围拢过去,念诵之声渐起,多是赞美之词。
“婀娜多姿”
、“春意盎然”
之类的评语不绝于耳。
李沛然也伸颈望去,快浏览了一遍。
诗确是好诗,意象清新生动,但以他受过千年诗词锤炼的审美来看,匠气稍重,意境未臻高远,只能算是中上之作。
那锦袍公子见众人交口称赞,面露得色,目光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李沛然,似乎有意要考校一下这个新来的“关系户”
,便扬声道:“这位李兄,观你气度沉静,想必是胸有丘壑,不知对此诗有何高见?”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沛然身上。
有期待,有好奇,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的玩味。
张翁也投来鼓励的眼神。
李沛然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藏拙,则可能永远被排斥在这个圈子之外;露锋,则需恰到好处,不能过于惊世骇俗。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拱手,语气平和:“高见不敢当。
此诗用词精巧,刻画入微,将垂柳之态摹写生动,确是好诗。”
锦袍公子嘴角微翘,刚要说话,李沛然却话锋一转:“然而,若以苛求论之,此诗美则美矣,犹未尽善。”
“哦?”
锦袍公子挑眉,“何处未尽善?愿闻其详。”
“咏物诗贵在形神兼备,不滞于物。”
李沛然从容道,脑中飞检索着后世诗评家的精辟论点,“此诗于‘形’之刻画,可谓穷形尽相,然于‘神’之寄托,稍嫌不足。
柳丝如线,或可牵离人之思;柳絮飘飞,或可喻身世之飘零。
此诗仅止于物象之美,未能由物及人,升华意境,故而稍欠深度与韵味。
譬如画柳,枝叶再真,若无风神流动,终是死物。”
一席话,不卑不亢,点出的正是这咏柳诗的软肋。
在场不少人是真懂诗的,细细一品,顿时觉得李沛然所言切中肯綮,先前未曾想到此节。
一时间,茶轩内安静下来,众人看向李沛然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惊异。
那锦袍公子脸色变了几变,他本想为难对方,却没料到对方竟真有如此见识,且点评的角度新颖独到,令他一时难以反驳。
他讪讪道:“李兄见解……果然独特。”
张翁适时哈哈一笑,打圆场道:“好好好,品诗论道,正需如此直抒胸臆,方能共同进益。
李小友,想不到你对诗理竟有如此深究,老夫真是捡到宝了!”
经此一事,李沛然在茶会中的地位悄然提升。
有人开始主动与他交谈,探讨诗词。
话题不知不觉间,转向了即将过寿的江夏别驾(官名)王大人。
这位王大人雅好诗文,届时寿宴上必有献诗环节,若能得他青睐,于仕途文名都大有裨益。
“王别驾最喜雄浑开阔之作,寻常祝寿词恐怕难入法眼。”
一位年长文士捻须叹道,“这贺寿诗,着实难做啊。”
众人纷纷附和,面露难色。
既要应景祝寿,又要气象宏大,避免流于俗套,确实不易。
李沛然心中一动。
雄浑开阔?祝寿?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位后世诗坛巨擘的名篇——杜甫的《望岳》。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此诗气象万千,咏泰山而蕴含对天地造化、人生理想的无限向往与追求,格局宏大,意境高远。
若稍加改动,将“岱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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