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演出。
三人转到楼内的茶座。柳闻莺将锦盒中的物品一一取出。
除了纸笺,还有几件小物件:一枚半片玉珏(与沛然湘云那枚完整玉珏的纹路能对接上)、一只褪色的香囊(绣着“平安”二字,针法与湘云当年送给柳莺儿的那只一模一样)、还有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绢本。
绢本展开,是一幅设色古雅的《黄鹤楼夜宴图》。
画中楼阁灯火通明,文士们凭栏赋诗。左下角有一对男女并肩而立,男子正在挥毫,女子侧耳倾听——虽然只是背影,但那身形姿态,分明就是年轻时的沛然和湘云。
画的题跋处有一行小字:“元和十二年秋,江夏文会盛事,余因疾未能与。后闻李许二友妙语清歌,憾甚。托柳娘摹此景,以慰心怀。落款是:“鹤楼遗老”。
“鹤楼遗老……”沛然反复念着这个名号,“我们在唐代结识的文人中,有好几位晚年都自称‘鹤楼遗老’。”
湘云的手指抚过画面:“这幅画的用笔,有点像张璪的风格——就是那个说‘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画家。但他应该不会知道我们的存在……”
“除非,”沛然忽然想到什么,“除非当时宴会上有人将我们的形貌描述给了画家,而这位画家后来又根据描述创作了此画。柳莺儿可能辗转得到了它。”
柳闻莺静静地听着,这时才开口:“我曾祖母临终前说了一段话,我一直不明白。她说:‘如果见到他们,就说——楚云依旧在,黄鹤几时归?’”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当年离别时,柳莺儿在江边喊出的最后一句话。当时湘云回头应道:“待到春风绿荆楚,白云黄鹤共翩跹!”
湘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滴在绢本上,氤开一小片湿润。
当晚的黄鹤楼餐厅,金婚宴席特意设在了临江的包厢。
柳闻莺受邀参加。她带来了另一样东西:一本民国廿三年出版的《楚风民歌集》,编者署名“柳莺”。
“我曾祖母一生收集整理了七百多首楚地民歌,其中有一百多首是她自己走访记录的。”柳闻莺翻到其中一页,“但她在前言里写,有些歌谣‘似有古意,疑非当世之作’。”
湘云接过书,轻声哼起其中一首《黄鹤谣》。旋律一起,沛然就怔住了——这是唐代江夏一带孩童传唱的歌谣,他在市井间听过多次,还曾记在笔记里。
“你怎么会……”沛然看向柳闻莺。
“我曾祖母说,这是她小时候,一个‘梦里来的姑姑’教她的。”柳闻莺的眼神有些迷离,“她说那姑姑总在黄昏出现,教她唱歌、教她识字,还告诉她以后会遇到两个‘从很远地方来的人’。”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江水拍岸的声音。
服务员开始上菜:清蒸武昌鱼、沔阳三蒸、莲藕排骨汤、黄陂糖蒸肉……全是地道的荆楚菜式。每道菜上来,湘云都能讲出一段与唐代饮食风俗的关联——这是五十年研究积累的功底,也是那段特殊经历赋予的直觉。
“所以,”柳闻莺为二老斟上孝感米酒,“书里那些关于唐代生活的细节,包括那些学界认为‘可能是艺术虚构’的部分……都是真的,对吗?”
沛然和湘云对视一眼。这个问题,五十年来他们从未正面回答过任何人。
“真与假,有时并不重要。”沛然缓缓说,“重要的是,那些文化记忆通过某种方式传递下来了——无论是通过文字、歌谣,还是通过一代代人的口耳相传。你看,今晚这桌宴席,武昌鱼的烹法有唐宋时的影子,莲藕的吃法在《荆楚岁时记》里就有记载。文化就像长江水,看起来每一刻都在流逝,但水中的养分滋养了两岸五千年。”
湘云接过话头,指着窗外灯火璀璨的长江大桥:“就像那座桥,用的是现代技术,但连接的是自古以来的天堑。我们做的,也许只是在不经意间,为这座桥添了一颗铆钉。”
宴席过半时,沛然忽然感到怀中一阵温热的波动。
他下意识地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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