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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岁秋。
北方的禹河水已经凉了。
敌军的刀枪挥砍在李崇晦的身上,他再也动不了了。
月正圆。
他看着月亮,思绪渐渐飘远。
恍惚间,他好像飘回了故乡。
透过窗,他看见娘亲捧着衣裳跪坐在地大哭。
原来母子连心,娘亲已经知晓他要去了吗?
可他安慰不了娘亲。
他的家书还在他的铁甲下,想来已经被血浸染。
桌上的麦饼已经凉了。
他手伸过去,却是碰也碰不到。
是啊。
秋天到了,麦子黄了。
过去他在家的时候,每当收完麦子,阿娘就会将这麦子做成饼。
石磨磨啊磨。
罗筐筛啊筛。
热腾腾的面饼出了锅,暖和了他的肚子。
不知道今秋的麦子是谁帮娘亲收的,收麦子那般累,娘的腰可是疼了?
娘啊,别伤心了,儿该走了。
他不舍离开。
走出门时。
门边的黑狗突然对着他的方向叫。
娘跑出门,喊道:“拴柱,是你回来了是不是?拴柱,你来看娘了吗?拴柱,你不要丢下娘啊——”
他想伸出手,却见手在月光下消散。
“娘亲,孩儿不孝。”
他最后跪下,朝娘亲磕了头。
抬眼时一切归于黑暗。
身体很痛。
他双眼落泪,闭上了眼——
再也看不到这样好的月了。
“禹水寒,铁甲僵。
娘亲捧衣泪两行。
雁字断,麦穗黄。
梦里小犬吠旧墙。”
屋里。
李崇晦怀抱着奄奄一息的老人,不断抽泣。
“娘,孩儿不孝,孩儿对不起你……”
“孩子,你没有对不起娘,娘高兴,看到你高兴,娘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那年,惠采娘四十四岁。
官府往村里递了消息,说是她的小儿子战死了。
那个十六岁偷偷跑去参军的臭小子,离家八年,上一封家书还说马上就能归家……
那日家中热闹得很。
长子长媳招待着来追悼的客人。
她一个人往外走。
走着走着她好像看到她家拴柱,站在远远的地方对她喊:“娘!
孩儿去了!”
她哭嚎一声,追着那道身影去。
“拴柱,你这臭小子,你给我回来——”
家里的狗跟在她的身后。
这一追,就不知追了多远。
后来的事倒也记不得了,犹记得辗转到了九阙城,瞧见了那尊巨大石像。
她跟着入了寻归院,再也不想离开。
直到今日,她终于都想起来了。
她终于找到了她的孩子。
老人缓缓合上眼,睡得安详。
李崇晦将人放回床上。
云澈在后面着急地想转圈。
直到李崇晦回身。
他忙道:“将、将军,您救救我家主人吧。”
他家主人现在就屁大点,都不够砍的啊!
李崇晦大踏步朝门外走去。
——
二进院。
时镜已经听到了那童谣。
她默念道:“快快快。”
话才落。
禁闭室内的赤面将军嘶吼一声。
所有绳索齐齐断裂。
“我杀了你——”
赤面将军出沙哑的吼叫。
跟着冲出屋子砍向时镜。
时镜早就往后罩楼跑了。
一边跑一边喊:“孩子们,快回屋啊啊啊——”
“刚刚那童谣是什么?”
“听着好难过啊。”
“院主说,暗卫不可以难过的。
我们都是无父无母的人,不能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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