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官便现身在了堂上。
绪芳初打眼一看,来者是名陌生的青年宦官,不是往日常来的礼用。他身着翡翠绿的圆领袍服,幞头半灰,从衣着打扮上可窥,来人比礼用低了好几个阶品。
他的细声儿轻颤:“陛下臂上的旧疾复发了。”
这两日陛下的状态实在可怖,近乎不眠不休地坐在太极殿里处理政务,三省六部的官员挨个儿传唤了个遍,抽空解决了蜀地的叛乱,处置了桓氏兄弟,镇压了陇右军中的骚乱,连茶歇的时辰都挤不出。
那杆御笔都被纸页挠秃了。
在这种情境之下,那臂伤怎么可能不发作?
太极殿有召,绪芳初立刻便熟练地弯腰去收拾医箱。
内监压根没在意绪医官的动向,朝着三位医正揖了揖手,清嗓道:“陛下有召,请林医正与李医正立刻随同奴婢前往太极宫。”
召见的是两位医正。
不是她。
以后也不会再是她了。
绪芳初的手停在了医箱上边,俯腰的动作似是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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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下次见面很激烈的,所以积攒一下情绪。
第60章
下午还有课业,但因为授课的两名教习医正奉召前往太极宫侍疾,女弟子们的功课改为了自习。
很快又要到三月一度的季考了,季考之后便是年假,女弟子有机会回家过年节,这场休沐一共持续七日,是女弟子们翘首以盼的大日子,也是吊着毛驴前头催毛驴上进的胡萝卜。这回要是考不过,真有种无颜见江东父老的羞惭,太医署学习氛围浓厚,女弟子温书温得热火朝天。
绪芳初也在温书,只是认真读了不多久,便恍惚了起来,控制不住地有些心不在焉。
直至傍晚时分,两名医正从太极殿赶回来了,两个人俱是一脑门汗,对人堆里正心魂不属的绪芳初使眼色,绪芳初恍若未闻,直至针科的同窗出声提醒,她终于醒回神,看向汗流浃背的两位师长,经他们眼神传唤,起身离席。
自习也随之解散。
绪芳初随两位师长来到藏书阁内,周遭无人,两位不耻下问也便能抛就面子了,“实不相瞒,陛下这臂疾实在有些难办,我俩应对这种病灶的法子,最好的便是能够行针过穴,可陛下偏不让我俩用针……”
绪芳初怔忡,不解地问:“陛下为何不让?”
李医正唉声叹气:“谁知道啊。”
绪芳初忽想到自己往昔要给他用针时,他也是百般不让,后来倒是让了,只是行针的过程也不大愉快,他总有些紧绷。
林医正道:“不让行针,那总要按摩吧!可陛下一听说要按摩,就拿嫌弃的眼神看我俩,看得我俩浑身起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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