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还未大亮，城市尚在朦胧的睡意之中，方一凡却已悄然起身。
他动作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他凝视着身边仍在熟睡的乔英子——她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连睡梦中都不得全然安稳，昨夜呕吐后的疲惫还残留眉宇间。
方一凡心里一紧，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无声的吻，这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卧室。
厨房的灯亮起，一片温暖的静谧。
方一凡系上那条乔英子买的、印着卡通宇航员图案的围裙，开始了近期对他而言最具挑战性的“创作”——为孕吐期的妻子准备早餐。
这可比写一首爆款歌，或者应付公司会议难多了。
近一个月来，乔英子的口味和胃口变得像六月的天气，难以捉摸。昨天还吃得香的东西，今天可能闻一下就反胃；明明饿得心慌，看见食物却又毫无食欲，甚至生理性抵触。
油腻、腥膻、气味重的一概不行，许多往常的营养食材也因可能引发不适而被暂时列入“慎用”名单。
方一凡的厨艺本就是顶级，在婚后又突飞猛进，如今更是被逼得在“孕妇友好”和“美味可口”之间寻找精妙的平衡。
为了能更及时地应对乔英子随时可能出现的状况，也为了能亲手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方一凡最近推掉了不少公司不那么紧急的事务，将更多工作安排在家处理或线上完成。
合作伙伴和团队起初有些不解，但听他简单解释后，都表示了理解和支持，甚至开玩笑说他是“新时代模范丈夫兼准爸爸”。
此刻，他站在料理台前，神情专注得像在调试最精密的乐器，又像在构思最动人的旋律。
他先淘洗了优质有机大米，放入砂锅，加入足量清水，用小火慢慢熬煮。白米粥看似简单，但要熬出香滑绵密、米油丰富的口感，火候和时间的掌握至关重要。他选择砂锅，是因为保温性好，能让粥的口感更温润。
趁着熬粥的间隙，他开始准备佐粥的小菜。这更是考验心思的地方。既要清爽开胃，刺激一下英子萎靡的味蕾，又要绝对温和，不能有任何可能引发不适的调料或处理方式。
当砂锅里的白粥熬得米粒开花、稠滑莹润，表面凝起一层厚厚的米油时，四色小菜也已各就各位，在精致的白瓷小碟里摆好，色彩清新，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缓。
方一凡又切了一小碟苹果片，苹果的清甜香气也有助于镇定胃部。
他刚把一切都摆上餐桌，卧室的门轻轻打开了。
乔英子穿着柔软的居家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一手无意识地轻抚着小腹，慢慢走出来。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脆弱又坚韧的美。
当她走到餐厅，看到餐桌上那碗冒着袅袅热气的、醇厚的白粥，和旁边那四碟配色雅致、一看就花了无数心思的小菜时，脚步顿住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摆盘，就是一碗朴实的粥，几碟清爽的小菜。
但乔英子知道，这里面包含了多少爱意、耐心和对他厨艺与耐性的极致考验。
她最近胃口极差，情绪也容易起伏，而他，就这样日复一日，想方设法，变着花样地照顾她。
一股强烈的暖流冲上眼眶，鼻尖微微发酸。
她走过去，轻轻环住方一凡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还带着烟火气的围裙上，闷闷地说：“方猴儿……你怎么又起这么早……又做这么多……”
方一凡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笑道：“醒了就睡不着了。正好研究一下新菜式。快来尝尝，看合不合我们女王陛下今天的胃口。”
他扶着她坐下，先盛了一小碗温度正好的白粥，放在她面前。粥香混合着米油特有的香气，温和地飘散开来，奇迹般地没有引起乔英子胃部的抗议。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粥熬得极到位，入口绵滑，米香醇厚，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安抚了有些焦灼的胃壁。
“好喝。”她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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