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累,是疼。左肩伤口在朝会上就开始抽痛,他强撑了一个时辰,此刻像有刀在骨头上刮。
谢流光扶他坐下,掀开衣袖查看——绷带上已渗出血迹。
“林清泫!”她急唤。
太医匆匆赶来,重新换药包扎。
萧长恂闭着眼,任他们摆布,忽然问:“外头是不是都在传,朕废了?”
林清泫手一抖:“陛下……”
“说实话。”
“……是有些流言。”林清泫低声道,“说陛下左臂已废,今后再不能挽弓握剑。还有人说……说开国皇帝若成残废,恐非吉兆。”
“吉兆?”萧长恂笑了,笑意森冷,“朕打江山时,他们怎么不说吉兆?朕流血拼命时,他们怎么不说吉兆?如今朕伤了条胳膊,倒成了不吉?”
“陛下息怒。”谢流光按住他右肩,“流言止于智者。只要陛下稳坐朝堂,这些闲话自然会散。”
“散?”萧长恂睁眼看她,“流光,你不懂。这些人今日敢传朕残废,明日就敢说朕不配坐这江山。七年前朕能打下来,七年后……”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七年后,朕还能打吗?”
这话问得绝望。
谢流光心中一痛,挥手屏退左右。
待殿中只剩两人,她蹲下身,握住他的右手:“萧长恂,你给我听好——这江山是你一拳一脚打下来的,别说废一条胳膊,就是两条都废了,这皇位也是你的。谁敢多说一个字,我杀他全家。”
她说得狠厉,眼中却有泪光。
萧长恂看着她,忽然伸手抹去她眼角泪滴:“别哭。朕还没死呢。”
“那你答应我,好好养伤,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朕答应你。”
---
半个月后,齐王那边有动静了。
不是起兵,而是上书。
奏折写得冠冕堂皇,先是恭贺陛下北疆大捷,然后话锋一转:“闻陛下龙体欠安,臣心甚忧。江南名医陈仲景,善治筋骨旧伤,臣已延请至府,若陛下不弃,愿遣其入京侍奉。”
“他在试探。”谢流光看完奏折,冷笑,“想看看陛下伤得到底多重。”
“那就让他看。”萧长恂提笔批复,“准。”
三日后,陈仲景入京。
此人年约六旬,须发皆白,确有真才实学。
他给萧长恂诊脉后,如实道:“陛下肩伤深入筋骨,经脉俱损,草民只能保左臂不废,但想要恢复如初……恕草民无能为力。”
“能保不废就行。”萧长恂很平静,“需要多久?”
“每日针灸药敷,至少半年。”
“那就半年。”
治疗过程极痛苦。
银针扎进萎缩的筋肉里,药膏灼烫如烙铁。
萧长恂每次治疗都咬牙硬撑,汗透重衣,但一声不吭。
谢流光就在屏风外等着,他不出声,她也不进去。
只有一次,萧长恂疼晕过去。
谢流光冲进内室,看见他面色惨白地躺在榻上,左手五指因疼痛而痉挛蜷曲。她跪在榻边,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自己的手塞进去。
“我在。”她低声说,“萧长恂,我在这儿。”
他昏迷中握紧了她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陈仲景在宫中待了十日,确认治疗方案后告辞。
出宫前,他私下对谢流光说:“娘娘,陛下的伤……其实有三成机会能恢复些许。但需要一味药引——雪山灵芝,生于极寒之巅,十年一开花,可遇不可求。”
“哪里有?”
“据草民所知,齐王府中藏有一株。”陈仲景压低声音,“但齐王不会给。他说……要陛下亲自去求。”
这是羞辱。
谢流光眼中寒光一闪:“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吧,今日之言,不可外传。”
当夜,谢流光召来厉锋。
“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