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领命而去。
萧长恂独坐帐中,从怀中取出那方素帕,看了许久。
帕子洗净了,但血迹渗入丝线,留下淡淡的痕迹,像开败的梅花。
帐外传来号角声——北狄又开始攻城了。萧长恂收起帕子,披上大氅走出营帐。徐懋已等在阶下:“陛下,您有伤在身,还是在帐中……”
“朕去城楼。”萧长恂打断他,“将士们在拼命,朕不能躲着。”
朔方城楼上,箭雨如蝗。北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又被守军击退。尸体在城下堆积,雪被血染红,在暮色中触目惊心。
萧长恂站在垛口后,看着这场厮杀。左肩伤口在寒风隐隐作痛,但他挺直脊背,一动不动。有流箭从耳边掠过,亲卫要护他后退,被他挥手制止。
“陛下!”徐懋指着远处,“您看——”
北狄军阵后方,隐约可见几个着汉人服饰的身影,正在指指点点。
“齐王府的谋士。”萧长恂眼神冷厉,“他们在教北狄如何攻城。”
“臣带一队骑兵出城,宰了那几个杂碎!”
“不必。”萧长恂抬手,“让他们教。教得越多,北狄越会知道——汉人的城池,不是那么好攻的。”
他转身下城楼:“徐老将军,今夜子时,开西门,派三千轻骑兵绕道敌后,烧他们的粮草。记住,只烧粮,不恋战。”
“陛下,这太险……”
“他们连日攻城,后方必然空虚。”萧长恂道,“况且,他们想不到朕敢出城——越是想不到,越要去做。”
徐懋领命而去。萧长恂回到大帐,林清泫已备好汤药。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皱眉。
“陛下,”林清泫犹豫道,“臣方才去伤兵营,听见几个士兵在议论……说京城可能生变,齐王要反。”
“朕知道。”萧长恂放下药碗,“所以这一战,必须速战速决。”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北疆防线:“北狄十二万大军,分三路而来。中路主力在此,左路在此,右路在此。徐老将军已切断他们的联络,只要再烧了粮草,他们必乱。届时……”
他指尖重重一点:“朕要全歼这支中路大军,让北狄十年不敢南顾。”
林清泫看着地图上那些标记,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带伤谋划的帝王,与京城那个沉静布局的皇后,何其相似。
都是将江山扛在肩上,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一夜,朔方城外火光冲天。三千轻骑兵如鬼魅般突入北狄后营,粮草被焚,战马惊走。北狄军心大乱,攻势暂缓。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谢流光收到了萧长恂的信。
她拆信时手很稳,但看到“你与曦儿更重”那句时,指尖还是颤了颤。她将信反复看了三遍,才仔细折好,收进妆匣最底层。
那里已收着两封信,都是他写的。前世今生,他第一次给她写这么多字。
“母后,”承曦跑进来,“儿臣今日学了一首新诗。”
“什么诗?”
“《秦风·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承曦背得很认真,“先生说了,这是将士们互相勉励的诗。”
谢流光将儿子搂入怀中:“那曦儿知道,为什么要‘修我戈矛’吗?”
“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承曦仰起脸,“就像父皇在北疆保护我们,母后在京城保护儿臣一样。”
谢流光眼眶微热,抱紧儿子。
窗外,又下雪了。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但她知道,无论多冷的冬天,总会过去。
就像这场战争,无论多难,总要打完。
而她与他,无论前路多艰,总要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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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粮草被焚的第三日,朔方城下了场暴雪。
雪花如絮,一夜之间将城外尸山血海掩成一片刺目的白。
城楼上守军呵着白气跺脚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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