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号”平稳地航行在蔚蓝色的南中国海上。离开槟城港已有数日,起初的新奇与兴奋,逐渐被漫长航程的单调与对未知目的地的期待所取代。天空是高远的蓝,海面是深邃的蓝,水天一色,仿佛永无尽头,只有船艉拖出的长长白色航迹,证明着他们正在坚定不移地驶向目标。
黄砚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驾驶室或临时改为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他腿上依旧缠着弹性绷带,长时间站立会隐隐作痛,但他拒绝大部分时间坐在轮椅上的建议,坚持倚靠着海图桌或舷窗,听取着各方面的汇报,做出决策。他是这艘船的灵魂,他的镇定与果决,影响着船上每一个人。只有偶尔目光与林星晚交汇时,那深邃眼眸中才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对她无声支持的依赖。
林星晚则更多地陪着林小满。她带她熟悉船上的各个部位,教她辨认海鸟和远处偶尔跃出海面的鱼群,试图驱散她眼中那抹因环境巨变而重新浮现的不安。更多的时候,她们会一起待在为林星晚准备的临时工作室里——那是一个充满阳光的舱室,摆满了她的设计草图、颜料和从各地收集来的、带有华侨文化印记的物件碎片。她会一边画着设计图,一边轻声给林小满讲述那些物件背后的故事,关于远渡重洋的艰辛,关于异乡扎根的坚韧,关于对故土的思念。林小满总是安静地听着,大眼睛忽闪忽闪,似懂非懂,但那颗因漂泊而惶恐的心,似乎也在这些故事和画笔沙沙声中,慢慢沉静下来。
她们之间,一种类似母女的温情,正在悄然滋生。
这日清晨,天色微熹,海平面上刚刚泛起鱼肚白。一直监控着航行数据的首席技术顾问陈工,一脸严肃地敲响了黄砚舟舱房的门。
“黄先生,我们即将进入目标海域边缘。”陈工的声音带着技术人员的精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根据林正海先生提供的坐标和那本荷兰日志的模糊海图对比,误差范围已经缩小到最低。是否开始进行初步的水下扫描?”
黄砚舟瞬间睡意全无,眼中锐光一闪:“开始吧。所有设备全部启动,采用最高精度模式。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陈工领命而去。
消息很快传开,整艘船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进入了一种临战前的紧张状态。引擎的轰鸣声似乎都压低了几分,各种先进的声呐、侧扫、磁力仪等探测设备相继被激活,如同巨兽伸出了无形的触角,深入下方那片幽暗未知的海底世界。
林星晚也接到了消息,她安顿好刚刚醒来、还有些迷糊的林小满,匆匆赶到了指挥中心。黄砚舟正站在巨大的综合显示屏前,屏幕上呈现出五彩斑斓的海底地形三维模拟图和各种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有发现吗?”林星晚走到他身边,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仿佛怕惊扰了深海的沉睡。
“还在扫描。”黄砚舟没有回头,目光紧紧锁定着屏幕,“这片海域比想象中更深,地形也更复杂。有海沟,有暗礁,搜寻难度很大。”他伸出手,指向屏幕上一片颜色深邃的区域,“根据日志记载和父亲当年调查的一些碎片信息,‘黄海号’和‘福星号’最可能的沉没点,就在这片区域。”
他的语气冷静,但林星晚能听出那冷静之下压抑的波澜。他们寻找的,不仅是沉船,更是两大家族悲剧的起点,是父辈们未能解答的谜题,是缠绕他们至今的梦魇根源。
时间在沉默而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屏幕上的图像缓慢推移,显示出崎岖的海底山脉、平坦的沉积平原、以及一些显然是自然形成的凹陷与隆起。偶尔会有一些小的、可能是沉船残骸或大型海洋生物的反射信号出现,但经过仔细辨认和分析,又都被逐一排除。
希望如同潮水,一次次涌起,又一次次在严谨的数据分析面前缓缓退去。指挥中心里的气氛,从最初的亢奋,逐渐变得有些沉闷和压抑。
难道林正海的信息有误?或者,经历了这么长的岁月,那两艘承载着太多故事的船只,早已被厚厚的泥沙彻底掩埋,再也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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