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海般袭来,她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床沿,握着黄砚舟依旧滚烫的手,不知不觉间,沉重的眼皮合拢,陷入了半昏半睡的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刻意压低的、急促的说话声将李晚星惊醒。
“……消息确实!南洋‘茂源’商行的人今天一早,由那个姓陈的经理出面,一口气把市面上能扫到的生油、椰子油、棕榈仁油全给包圆了!价格抬得离谱!我们‘拾光’皂厂定好的几船原料,码头那边刚才传话过来,全被他们用更高的价半道截走了!这…这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是阿忠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焦虑。
李晚星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清醒过来。她轻轻松开黄砚舟的手,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门帘边,侧耳倾听。
外面是阿忠和一个陌生的、气喘吁吁的年轻声音,显然是刚从外面跑回来的伙计。
“忠叔,不止原料!咱们‘拾光’在闸北和南市的好几家铺子,今天上午都被人泼了粪水,还堵着门叫骂,说咱们的皂用了烂东西,洗烂了衣服!客人都吓跑了!巡捕房的人来了也不顶用,那些混混泼完就跑!”伙计的声音带着哭腔。
“砰!”一声闷响,像是阿忠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桌子上,“林家!肯定是林家搞的鬼!正面动不了手,就玩这些下三滥的阴招!断我们原料,坏我们名声,这是要把‘拾光’往死里整!”
“茂源…南洋茂源…”李晚星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脑中飞快地回忆。这茂源商行近两年才在上海滩崭露头角,背景神秘,财力雄厚,行事颇为霸道。难道…是林家暗中扶持的白手套?
就在这时,床上的黄砚舟发出了一声模糊而痛苦的呻吟。李晚星立刻转身回到床边。
黄砚舟依旧深陷在高热中,但眼皮却极其沉重地掀开了一丝缝隙,眼神涣散而迷茫,似乎被外面的争执声惊扰。
“砚舟?你醒了?”李晚星连忙俯下身,握住他滚烫的手。
他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李晚星脸上,又似乎穿透她,听到了外间阿忠和伙计的对话。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极其微弱、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茂…源…油…价…”
李晚星连忙凑近:“茂源?油?价格?砚舟,你想说什么?”
黄砚舟急促地喘息了几下,仿佛这几个字耗尽了他巨大的力气。他的眼神再次涣散开,但那只被李晚星握着的手,却极其轻微地、无意识地动了一下,食指的指尖在她掌心极其缓慢地划动着。
李晚星屏住呼吸,仔细感受着那微弱却固执的轨迹。
那是一个字——一个反复划动的字。
“空”!
李晚星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空?做空?他在说期货?在这种时候?!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测,黄砚舟的喉咙里又溢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信…托…钱…空…”
信托?钱?做空?李晚星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他要用家族信托基金的钱,在期货市场上反手做空茂源商行正在疯狂炒高的油脂原料?!
“阿忠!”李晚星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进来!”
门帘掀开,阿忠和那个一脸惶急的年轻伙计走了进来,看到李晚星站在床边,眼神锐利如刀,而床上的黄砚舟似乎又有了一点模糊的意识。
“夫人,少爷他…”
“阿忠,立刻去办几件事!”李晚星打断他,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力量源自于她对黄砚舟意图的领悟,也源自于绝境中爆发的意志:
“第一,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暗线,给我查清楚南洋茂源商行这次扫货囤油的资金底细,特别是他们背后有没有林家的影子,还有他们在期货交易所的仓位情况,越快越好!”
“第二,联系我们在汇丰、花旗、还有通商银行的经理,告诉他们,‘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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