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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遗梦:荆棘与星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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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父亲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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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近乎蛮横的承诺。他深陷的眼窝里,那混沌的痛苦深处,似乎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火苗,直直地撞进李晚星满是泪水的眼底。那不是安慰,更像是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他若不死,就绝不会让她先倒下。

两人沾满泥泞和血污的手,在昏黄摇曳的灯光下,在浓重的血腥与药味中,在黄砚舟因剧痛而持续的颤抖里,以一种近乎痉挛的力度死死交握着。没有言语,只有沉重的喘息、压抑的痛哼,和彼此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阿忠和老林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清创、上药、重新包扎。过程漫长而酷烈,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黄砚舟身体的绷紧和李晚星无声的抽泣。当最后一圈绷带被老林用熟练的手法紧紧缠好打结,黄砚舟紧绷的身体才仿佛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地陷回躺椅里,胸膛剧烈起伏,只剩下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他握着李晚星的手依旧没有松开,但力道已松懈了许多,只剩下一种虚脱后的依赖。

李晚星瘫软在地,浑身像被抽干了骨头,额头抵在躺椅冰凉的扶手上,肩膀无声地耸动。直到此刻,那巨大的恐惧才后知后觉地化作汹涌的泪水,彻底决堤。

“好了,伤口重新裹上了,万幸没伤着骨头深处,但筋肉撕裂得厉害,必须静养,绝不能再有剧烈动作!”老林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凝重地警告,“我给他打一针盘尼西林,防着溃烂。还有,他有些发热,是伤口和淋雨激的,要格外留心。”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准备针剂。

就在这时,内室最里面、那张铺着草席的木板床上,传来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那声音嘶哑、空洞,带着浓重的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绝。

李晚星这才惊觉,这狭小的空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她循声望去,只见昏暗中,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蜷缩在薄薄的被褥里,形销骨立,像一具蒙着布的骷髅。他的脸深陷在阴影里,只有偶尔急促喘息时,枯瘦的胸膛才会微弱地起伏一下。那衰败的、死亡的气息,正是来源于他。

老林叹了口气,端着药盘走过去:“福伯,该进药了。”

福伯?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无声的惊雷,在李晚星耳边炸响!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死死盯住床上那个形销骨立的影子。福伯?阿爸生前最信任的账房先生?那个在她童年记忆里,总是穿着整洁长衫,笑容和蔼,会偷偷塞给她糖冬瓜的老好人福伯?当年李家出事,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怎么会在这里?变成这副模样?

李晚星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踉跄着扑到床边。

“福伯?是…是您吗?福伯!”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哽咽。

床上那枯槁的身体似乎被她的声音惊动了,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一张灰败得如同蒙尘蜡像的脸终于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深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着,最终吃力地聚焦在李晚星满是泪水和泥污的脸上。那目光起初是茫然和死寂,渐渐地,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如同残烬般,在浑浊的眼底挣扎着燃起。

“星…星星?”一个嘶哑、破碎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从干裂灰白的嘴唇间艰难地挤出。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的、难以置信的激动。

“是我!福伯!我是晚星!李晚星啊!”李晚星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紧紧抓住福伯那只枯瘦如柴、冰冷得吓人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去焐热它,“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您怎么会…”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福伯此刻的模样,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诉说着他这些年遭受的苦难。

福伯的手在李晚星的紧握中,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晚星的脸,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魂灵深处。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怆、痛苦,还有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最后希望的急切。

“星星…你…你长大了…”他的声音断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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