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布衫、走路踉跄的女孩,像城市角落里一个突兀的污点。
“啧,大清早的,晦气。”一个裹着厚棉袄的大妈拉着小孙子,远远绕开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姆妈,那个姐姐生病了吗?”小孩天真的问话被迅速拉远。
李晚星低着头,将所有的感官都缩回自己小小的躯壳里,只专注于脚下的路。脊梁挺得笔直,哪怕这挺直的动作本身就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穿过那座狭窄的水泥桥,浑浊的河水在晨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桥洞下昨夜栖身的痕迹早已被清扫或掩盖,只留下冰冷的空旷。河对岸,昨夜的喧嚣虽已褪去,但白天的市集依旧热闹。只是氛围截然不同:少了夜晚的煤气灯魅影和烧烤油烟,多了几分市井的忙碌和生计的实在。卖蔬菜水果的、卖日用杂货的、卖廉价布料的摊位已经支棱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晚星的目光急切地在摊位间搜寻。她需要一个位置,一个不会被立刻驱赶、能让她放下那只海星的位置。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市集边缘靠近河岸栏杆的地方。那里相对空旷,人流较少,但并非无人经过。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一小片相对干净的水泥地,旁边还有一截低矮的水泥墩子,可以让她暂时倚靠,节省一点体力。
就是这里了。
她拖着步子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到那水泥墩子旁,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几乎是跌坐下去。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裤子传来,让她打了个寒噤。她靠着水泥墩,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左手的伤口因为这突然的动作被狠狠牵扯,一阵尖锐的剧痛让她闷哼出声,身体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
“嘶…呃…” 她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声痛呼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那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才稍稍缓解,变成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灼烧感。
不能倒下…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颤抖着手,摸索着打开破旧的帆布挎包。指尖触碰到那板去痛片。她抠出最后两片白色的小药片,看也没看就塞进嘴里。没有水,她只能拼命地干咽。药片粗糙的边缘刮擦着干涩的食道,带来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她强忍着,梗着脖子,硬是把药片吞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
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她终于将那个装着希望的小塑料袋拿了出来。透明的袋子在灰蒙蒙的晨光下,里面的五卷彩线和那只五彩海星显得格外鲜艳,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海星取出来,放在自己面前那片干净的水泥地上。想了想,她又将那几卷彩线也拿出来,整齐地摆放在海星旁边,像一个小小的、倔强的展览。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靠在冰冷的水泥墩子上,身体因为虚弱和高烧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清晨的寒风如同小刀,刮着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脸颊。她将挎包紧紧抱在怀里,试图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同时也能护住里面仅剩的食物。
现在,只剩下等待…和那一声必须喊出口的宣告。
她看着面前那只小小的、粗糙的海星,在晨光下,它那些不均匀的针脚和略显怪异的形状更加明显了。羞耻感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想象着路人投来的鄙夷目光,想象着小玲那刻薄的嘲讽再次响起…
“南洋手作,独一无二!”
父亲那低沉、优雅、充满自信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再次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稀疏的人流。嘴唇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哆嗦着。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滚烫的砂砾,又干又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她的肋骨。
喊出来!
林晚星!喊出来!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呃…”
不行!太弱了!
她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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