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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遗梦:荆棘与星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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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暴雨孤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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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邮差不耐烦地敲敲柜台,“地址给我,信封装好。南洋那么远,没个把月别指望回音。”他动作麻利地贴上邮票,把信丢进一个写着“外埠”字样的帆布袋里。

李晚星看着那封信消失在帆布袋的黑暗中,心也跟着悬了起来。“阿伯……最快……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天晓得!”老邮差挥挥手,“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海上风平浪静就快些。回去吧,有消息会送到你们村的。”他不再看她,低头整理起其他信件。

然后,就是漫长的、足以将人逼疯的等待。每一天,天刚蒙蒙亮,李晚星就守在村口那条通往镇上的泥泞小路尽头,眼巴巴地望着。风吹日晒,望眼欲穿。每当邮差老张那辆破旧的绿色自行车的身影出现在小路的拐弯处,她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咚咚咚地狂跳,血液冲上头顶。

“张伯!有……有南洋来的信吗?”她每次都冲上去,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

老张最初几天还会摇摇头,叹口气:“丫头,没有,再等等吧。”后来,他干脆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连话都懒得说,蹬着车从她身边匆匆而过。每一次摇头,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晚星的心上,让她的心重重地沉下去,沉入不见底的冰窟。希望,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如同母亲的生命力一样,一点点流逝、干涸。

母亲的咳嗽声在破败的土屋里越来越微弱,像风中残烛,每一次停顿都让李晚星心惊肉跳,她守在床边,握着母亲越来越冷的手,一遍遍地说:“阿妈,再等等,信就快来了,药就快有了,你再等等……”声音空洞得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就在母亲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当天下午,那个熟悉的绿色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小路尽头。邮差老张蹬车的动作似乎格外沉重,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同情和不忍的复杂神色。他停下车,默默地递过来一个薄薄的、来自遥远南洋的信封。那信封的纸张摸上去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挺括和冰冷,带着海洋彼岸特有的潮湿气息,却一丝人间的暖意也无。

李晚星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她颤抖着,手指因为寒冷和激动而僵硬得不听使唤,几乎是用撕的,扯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质地精良,印着暗纹,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上面的字迹是陌生的、工整而冰冷的印刷体,盖着一个猩红的、象征着权威和冷漠的印章——“林氏宗亲会”。

信的内容短得残忍,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每一个字都带着倒刺:

> “陈素云女士:

> 来信收悉。林正弘先生已于三年前因沉船事故罹难,身后并无积蓄。其名下产业债务纠纷未清,宗亲会亦无力承担额外开支。尔等既已离族他乡,各自安好为宜。

> 南洋林氏宗亲会 谨启”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李晚星的眼底、心里!父亲……死了?三年前就死了?沉船……罹难……身后并无积蓄……债务纠纷……宗亲会无力承担……各自安好?

“各自安好”?!她的母亲,陈素云,此刻正冰冷地躺在里屋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床上,身体尚未完全僵硬!而她们母女在南洋那些所谓的“宗亲”眼中,竟已是需要“各自安好”的陌路人了?那几张泛黄的汇款存根,曾经是父亲存在的证明,如今却成了最刺眼的讽刺!

“啊——!!!”

一声凄厉得非人的尖叫猛地撕裂了雨幕,却瞬间被更狂暴的雷声吞没。那封信从她剧烈颤抖的手中飘落,像一片枯叶,打着旋儿掉进脚下的泥水里。猩红的印章在浑浊的泥浆中迅速晕开,变成一团狰狞的血污。她猛地弯下腰,像一只被利箭洞穿的小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绝望如同毒液,腐蚀着五脏六腑。她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指甲隔着湿透的粗布,几乎要抠进皮肉里去,试图缓解那几乎要爆炸的窒息感。

“正弘……正弘他……”土屋里,传来母亲最后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呓语,带着无尽的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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