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露眸光流转，纤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金线绣就的凤纹，沉吟片刻方道：“复郎，昨日闭关时，我险些走火入魔，却在生死一线间，对《北冥神功》有了新的领悟。”
李清露此言一出，慕容复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他强自按捺住内心的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声道：露儿请讲。
他暗运《太虚化气诀》，将翻涌的气血压下，思绪却已飞转。此番远赴桃花岛，除了寻得《太虚化气诀》外，更重要的便是想方设法获取《北冥神功》的全本。这门神功威力之大，若能得之，不仅武功可更上一层楼，对复兴大燕的宏图也大有裨益。
李清露并未察觉他心中所想，只凝神回忆昨日凶险：“昨日闭关时，我依照《北冥神功》心法运转北冥真气，不料行至鲲化鹏这一重时，真气忽然失控，在奇经八脉中横冲直撞。”她说到这里，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心有余悸。
慕容复轻轻握住她的手，渡去一股温和真气：“莫怕，慢慢说。”
“就在我以为要走火入魔之际，”李清露继续道，“忽然想起书中所说：北冥之广，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鹏，其翼若垂天之云。我忽然明白，先前修炼时太过执着于二字，却忘了北冥本就是无穷无尽。”
她说着伸出纤纤玉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但见指尖过处，竟隐隐现出一个真气旋涡，虽只一瞬即逝，却已让慕容复看得心惊。
“这莫非就是...”慕容复声音微颤。
李清露颔首道：“正是北冥神功最高境界海纳百川的雏形。我这才明白，此功的要旨不在，而在。若能领悟此中真谛，或许真能达到书中所说的天下武功，皆为我用的境界。”
慕容复听得心驰神往，却仍保持着镇定：“露儿能在这等凶险中顿悟，当真福缘深厚。”他话锋一转，状若随意地问道：“却不知这海纳百川的心法，与寻常北冥神功有何不同？”
李清露闻言嫣然一笑，指尖真气流转，在虚空中划出数道玄妙轨迹：“寻常北冥神功讲究取天地之气，纳百川之流，重在化他人内力为己用。而这海纳百川之境，却是要先将自身化作北冥，不拒细流，不择江河...”
她说到此处，忽然顿了顿，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深意：“复郎可还记得《庄子·逍遥游》中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之句？”
慕容复心中一动，当即朗声接道：“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他说话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李清露，“露儿的意思是，这海纳百川要先厚积自身？”
“正是。”李清露赞许地点头，“我昨日险境中顿悟，若要修成此境，须先以特殊法门拓宽经脉，使自身如北冥般广袤...”她忽然收声，似是意识到说得太多，转而轻抚窗棂，“这些修炼之法凶险异常，复郎还是不知为妙。”
慕容复岂肯放过这个机会，当即执起她的玉手，情真意切道：“露儿这般说，教复如何心安？你既知凶险，更该让复知晓其中关窍，日后若再遇险境，复也好助你一臂之力。”
见李清露似有动摇，他又趁热打铁道：“况且武学之道，贵在切磋印证。我前日在桃花岛偶得《太虚化气诀》，似乎与露儿方才所言颇有相通之处...”说着便朗声吟道：“太虚之境，无内无外；天地之气，不取不予...”
这两句口诀一出，李清露顿时色变：“这...这怎么可能？”她猛地抓住慕容复的手臂，“复郎方才所念，与《北冥神功》中北冥有鱼，其名为鲲的心法几乎同出一源！”
慕容复心中狂喜，面上却故作惊讶：“竟有这等事？难怪我在桃花岛初见这《太虚化气诀》时，便觉其中意境与露儿平日所述武学颇有相似。”他当即又念出几句：“气贯长虹，意守太虚；百川归海，万流朝宗...”
李清露听得如痴如醉，不自觉接口道：“是了！这正是《北冥神功》中一节缺失的心法！”她忽然警觉，美目微眯，“复郎，你福缘深厚，既然能得到这《太虚化气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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