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卫的寒风卷着沙砾,打在朱允熥的军甲上噼啪作响。他刚结束一场雪地演练,盔甲上结着薄冰,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凝成霜花。常茂捧着一份加急塘报,从校场边缘的帐篷里快步走出,冻得通红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像是攥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殿下!南京来的!”常茂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甚至有些发颤。他在云南陪朱允熥待了快半年,日日看着这位昔日意气风发的皇长孙对着沙盘发呆,心里比谁都急。
朱允熥接过塘报,手指冻得有些僵硬,好几次才捻开那道折痕。塘报上的字迹是朱元璋身边的司礼监太监写的,笔锋刚硬:“据北境奏报,鞑靼部聚众三万于漠南,似有南侵之意。云南都指挥同知朱允熥,即刻回京,掌管京营三千骑兵,协防北疆。钦此。”
短短几行字,朱允熥看了三遍,才缓缓抬起头。校场上,士兵们还在顶着风雪操练,长矛的寒光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一闪一闪。他突然笑了,笑声在寒风里传出老远,惊得几只寒鸦从枯树上扑棱棱飞起。
“常茂,”朱允熥把塘报揣进怀里,拍了拍常茂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常茂踉跄了一下,“备马!咱们回南京!”
常茂眼睛亮得像两团火:“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朱允熥转身往帐篷走,军靴踩在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让沐春把那批新造的骑兵甲备齐,我要带着走。还有,把刘三吾叫过来,我有话问他。”
刘三吾是朱允熥在云南的谋士,年过七旬,头发白得像雪,此刻正坐在帐篷里烤火,手里捧着一卷《孙子兵法》。见朱允熥进来,他放下书卷,慢悠悠地说:“殿下要走了?”
“先生怎么知道?”朱允熥解下头盔,随手扔在桌上,头盔上的冰碴子溅了一地。
“北境鞑靼异动是真,但还没到需要殿下亲自回京的地步。”刘三吾往火堆里添了块柴,火星子噼啪作响,“陛下这是给殿下一个台阶下呢。”他抬眼看向朱允熥,眼神里带着几分忧虑,“只是这京营,怕是不好掌。”
朱允熥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好掌的?当年我在漠北,五千骑兵就能冲垮伯颜帖木儿的营地,现在三千人,还能翻天不成?”
“京营不是边军。”刘三吾叹了口气,“京营里的将领,不是周德兴的老部下,就是齐泰他们安插的人,盘根错节。殿下被贬了这么久,他们早忘了您的手段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朱允熥,“这是我让人查的京营将领名单,谁是武勋派,谁是建文派,谁是骑墙派,都标在上面了。”
朱允熥翻开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千户张成,周德兴的表侄,嗜赌;百户李忠,齐泰的门生,胆小……”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啪”地合上本子,“一群废物!”
“废物才好驾驭。”刘三吾道,“但有一个人,殿下要格外当心。”
“谁?”
“指挥佥事吴祯。”刘三吾道,“他是吴良的弟弟,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战功赫赫,京营里一半的骑兵都服他。此人不偏不倚,只认陛下的旨意,最难拉拢。”
朱允熥摸了摸下巴:“吴祯……我记得他,当年我父亲还在的时候,常夸他是‘铁面将军’。”他站起身,“先生放心,我有办法让他服我。”
三日后,朱允熥带着常茂和五百亲卫,快马加鞭抵达南京城外。城门守将见是他,慌忙跪地迎接,朱允熥却没下马,只是淡淡道:“打开城门,我要直接去京营。”
京营位于南京城北,营墙高耸,上面插着“大明京营”的旗帜,在寒风里猎猎作响。朱允熥勒马站在营门前,看着那熟悉的营盘,心里五味杂陈——去年他从漠北凯旋,就是在这里接受将士们的欢呼,可转眼间,就成了被贬的罪臣。
“来者何人?”营门守军拦住去路,为首的百户一脸警惕。
朱允熥掏出朱元璋的手谕,扔了过去:“朱允熥,奉旨掌管京营三千骑兵。”
百户看完手谕,脸色骤变,慌忙跪地:“末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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