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皇城的奉天殿里,一幅巨大的《大明舆图》正缓缓展开。蚕丝织就的画布上,明黄的线条勾勒出空前辽阔的疆域,从东海之滨的日本列岛到南海深处的吕宋群岛,从西域的葱岭到北疆的北海,密密麻麻的朱红印记标注着卫所、都司与巡检司,像一串闪耀的星辰,将这片广袤的土地连缀成一个整体。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已年过花甲,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泛着银光,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扫过舆图时,仿佛能穿透纸面,看见那些正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的炊烟与商队。
“陛下,这是郑和第七次下西洋的奏报。”内侍捧着鎏金托盘上前,托盘里的奏章用南海进贡的象牙纸书写,字里行间透着远洋的湿润气息。
朱元璋接过奏章,指尖划过“西洋三十余国皆遣使朝贡”的字句,忽然笑了。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在应天称帝时,疆域不过江南半壁,如今却能看着船队带着大明的丝绸与瓷器,抵达红海之滨的默伽(麦加),甚至传闻有船员见过非洲的长颈鹿——那被钦天监称为“麒麟”的祥瑞,此刻正养在南京的御苑里。
清晨的宁波港,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面时,码头上早已人声鼎沸。郑和船队的“宝船”正停泊在港湾,十二丈高的桅杆如巨人的手臂,直插云霄,船身两侧的铜炮在晨光里闪着冷光。水手们正将最后一批景德镇瓷器搬上船,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与波斯商人的吆喝、日本武士的甲胄摩擦声混在一起,像一曲喧闹的国际贸易交响乐。
“王通事,这批‘青花缠枝莲’务必送到忽鲁谟斯(霍尔木兹),那边的苏丹说,愿意用三倍的胡椒来换。”市舶司提举张谦正跟船队的通事(翻译)交代,他手里的账册记着密密麻麻的交易清单:“还有日本的德川氏,这次要的‘永乐通宝’得带足五千贯,他们用硫磺和铜来换,纯度必须按咱们定的规矩——低于九成五的,一概不收。”
王通事穿着一身海青(蓝色官服),腰间挂着双语腰牌,一面是汉字“大明通事”,一面是阿拉伯文。他刚从宝船上下来,靴底还沾着甲板的桐油:“张提举放心,上次在日本平户港,德川家的世子亲自来迎,还说要派三十个武士跟船来学习水师操演呢。”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他们把咱们的佛郎机炮图纸当宝贝,偷偷仿造,结果炸了三个铁匠铺。”
张谦哈哈大笑,指着港湾里的日本“安宅船”:“他们那船,在咱们的宝船面前就是个小舢板。上个月有艘倭寇船想劫咱们的商船,被水师的‘福船’撞成了碎片,连人带船沉到海里喂鱼了。”
码头上,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商人正围着绸缎铺的伙计讨价还价。为首的武士腰间佩着“肋差”(短刀),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匹“云锦”,眼里满是敬畏——这匹绣着“龙凤呈祥”的锦缎,在京都能换一座庄园。而他们带来的硫磺,正被明军的火器营士兵仔细称重,这些硫磺将被运往南京的火药局,炼成轰开边疆堡垒的炮弹。
远处的海面上,一队水师的“哨船”正列着“人”字形编队巡逻,船帆上的“明”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指挥佥事周兴站在船头,用望远镜(郑和船队带回的西洋物件)观察着远处的渔船,镜片里的景象清晰得能看见渔民晾晒的渔网:“告诉弟兄们,仔细盘查每艘可疑船只,上个月在舟山群岛抓了三个假扮渔民的倭寇,搜出了他们藏在鱼肚里的兵器。”
从宁波到长崎,从吕宋到苏门答腊,大明的水师如同移动的长城,守护着这条“海上丝绸之路”。宝船带回的不仅是胡椒、象牙与宝石,还有各地的风土人情——画师们将这些景象绘成《职贡图》,挂在奉天殿的墙壁上,让朱元璋能直观地看见,那些金发碧眼的“佛郎机人”(欧洲人)、缠着头巾的“回回”(阿拉伯人),是如何对着大明的龙旗跪拜。
交趾都护府(今越南北部)的红河平原上,春耕的号角刚过,田埂上便挤满了劳作的身影。来自广西的移民李老汉正教当地的安南人使用“曲辕犁”,这犁比他们原来的“直辕犁”省力一半,他用生硬的安南话喊:“犁沟要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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