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元故地与东三省的土地上,风里带着新翻泥土的气息与桑蚕吐丝的微响。曾经的烽火狼烟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田埂上的吆喝、作坊里的锤声,以及市集上不同口音的讨价还价——明军平定北元、收编东三省后的第三个年头,这片土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安稳与富足的模样。
辽东都司的地界里,清晨的露水还挂在稻叶上时,来自山东的移民王老汉已牵着牛,站在新开垦的田埂上。他脚下的黑土地,三年前还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如今已被犁成整齐的方块,田边的水渠引着嫩江的支流,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
“王伯,您这稻种真能行?”旁边的女真青年阿骨打扛着锄头问。他祖祖辈辈靠放牧为生,直到去年才跟着明军的农技师学会用锄头,此刻看着田里泡着的稻种,眼里仍带着怀疑。
王老汉蹲下身,抓起一把稻种展示:“这是江南来的‘双季稻’,去年在辽南试种过,亩产比你们原来种的糜子高两倍。”他指着水渠旁的木牌,上面用汉、女真两种文字写着“春耕时序”:“你看,三月泡种、四月插秧、七月收割,收完接着种晚稻,冬天还能种油菜——咱汉人有句老话,‘人勤地不懒’,这黑土地肥得流油,种啥长啥。”
不远处,明军屯田千户所的士兵们正帮着各族农户搭建水车。千户赵勇踩着木架,指挥士兵将榫卯结构的水车固定在河边:“这‘龙骨水车’比你们原来的皮囊取水快十倍,一人摇车,能浇十亩地。”他腰间的腰牌刻着“辽东屯田千户所”,三年前他还是蓝玉麾下的骑兵,如今盔甲换成了粗布短打,手里的长枪换成了丈量土地的木尺。
“赵千户,咱蒙古人不懂插秧,您得再教教。”几个头戴皮帽的蒙古汉子围过来,他们的帐篷早已换成了明式土坯房,怀里揣着的“屯田户”文书上,盖着鲜红的都司大印。
赵勇笑着跳下水车:“简单!左手拿苗,右手分株,每穴插三棵,株距五寸——就像你们射箭时‘三点一线’,这插秧也有章法。”他弯腰示范,泥水溅到裤腿上也不在意,“去年教你们种玉米的李技师说了,今年秋收后,每家能多打两石粮,够全家吃半年的。”
田埂上的吆喝声里,汉话、蒙古话、女真话混在一起,却都围着“插秧”“浇水”“施肥”这些词打转。曾经的牧人拿起了锄头,草原上的帐篷变成了村落,连孩子们都背着书包,在田边的“耕读社学”里,跟着先生念“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农耕文明的种子,正随着移民的脚步与明军的屯田政策,在这片曾属于游牧的土地上,扎下深深的根。
辽阳府的市集上,正午的日头正烈,各色作坊的幌子在风中招展:“胡记铁器”的铁匠铺里,蒙古铁匠巴图正用汉式风箱鼓风,捶打着女真样式的弯刀;“苏绣铺”的绣娘们,把草原上的狼图腾绣在了江南的丝绸上;最热闹的“互市坊”里,汉商用算盘核算着皮毛与茶叶的兑换价,女真商人则用刚学会的汉字记账,旁边的朝鲜商人正用铜秤称着人参,嘴里说着带口音的汉话:“这参须完整,该值五匹布。”
“胡记铁器”的后院里,掌柜胡老三正盯着巴图打制新犁。巴图的父亲曾是北元的铁匠,三年前随部投降后,被编入“匠户”,如今他打的犁铧,既有蒙古弯刀的锋利弧度,又借鉴了中原犁的“曲辕”设计,比传统铁犁更省力。
“巴图,这犁尖得再淬火一次,不然翻不动黑土地。”胡老三用手指敲了敲犁铧,“你看这纹路,得像咱们上次说的‘百炼钢’法子,一层铁一层碳,才能又韧又硬。”
巴图抹了把汗,抡起锤子:“胡掌柜放心,上次明军的军械匠教的法子,我记着呢。”他捶打的节奏里,还带着草原上打制马刀的韵律,却分明融进了汉式锻造的“淬火”“锻打”技巧——两种文明的手艺,在火星四溅的铁砧上,熔成了新的模样。
市集另一头的“互市坊”,辽阳都司的税官李秀才正核对商队的通关文牒。来自山西的商队驮着汾酒与布匹,要换东三省的貂皮;女真部落的首领带着族人,用鹿茸、人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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