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挥舞着一柄铁锤,额头上青筋暴起,嘶喊着:“拼了!反正都是死,不如拉着这些狗官垫背!”
“杀!给我杀!”陈友谅双目赤红,挥刀就冲了过去。
张定边看着他疯魔的背影,又看了看火光中厮杀的人群,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慢慢摘下腰间的佩剑,扔在地上——那是当年陈友谅送他的,剑鞘上刻着“兄弟”二字。
混乱中,一个年轻工匠被“苍狼卫”的长矛刺穿了胸膛,他倒在地上,眼睛却死死盯着那艘未完工的“混江龙”,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张定边走过去,俯下身,才听清他气若游丝的声音:“我爹……是被抓来打桩淹死的……我娘……还在牢里……”
张定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他知道,这艘耗尽武昌人力物力的巨舰,从来都不是什么救命稻草,而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等火光熄灭时,军械坊已成一片焦土。“混江龙”的龙骨被烧得焦黑,断成了三截,像条死透的巨蟒。陈友谅坐在废墟上,手里攥着半截烧弯的船钉,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主公,”张定边递过来一封箭书,是从城墙外射进来的,“朱元璋的使者又来了。”
陈友谅一把抢过箭书,扯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友谅兄,武昌已困,百姓嗷嗷待哺。若降,可保一城性命;若战,鄱阳湖便是你的坟茔。”落款是“朱元璋”三个字,笔锋沉稳,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陈友谅将箭书揉成一团,狠狠塞进嘴里嚼,纸渣划破了嘴角,渗出血丝。他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凄厉得像夜枭啼哭:“朱元璋……你想让我降?做梦!”
他猛地站起来,对着残垣断壁大喊:“传我命令!把剩下的木料、铁器都搬到江边,就算用木板钉,也要给我钉出二十艘战船!我陈友谅就是战死在鄱阳湖里,也绝不会给姓朱的当俘虏!”
远处,长江的水流声隐隐传来,像是在为这场注定徒劳的挣扎,奏响哀歌。张定边望着陈友谅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武昌城头那面被硝烟熏得发黑的“汉”字旗,忽然觉得,这面旗,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三日后,二十艘用木板草草钉成的战船终于下水,最大的不过五丈长,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陈友谅站在最前面的“怒蛟”号上,穿着那身被火星烫出无数破洞的甲胄,手里举着“汉”字大旗。
“弟兄们,”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今日咱们出鄱阳湖,让朱元璋瞧瞧,我陈友谅的弟兄,不是孬种!打赢了,咱们回武昌喝庆功酒;打输了,咱们就一起喂鱼!”
“喂鱼!喂鱼!”“苍狼卫”的士兵们举着刀呐喊,只是声音里没什么底气,不少人偷偷望着岸边——那里,他们的妻儿被“铁甲卫”押着,像一串待宰的羔羊。
张定边最后一个登船,他回头望了眼武昌城,城墙下的难民正伸长脖子望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期盼,只有麻木。他忽然想起李师傅临死前的话:“战船再大,护不住百姓,又有什么用?”
船帆升起,破旧的帆布在风中发出“哗啦”的哀鸣。二十艘战船像一群受伤的水鸟,摇摇晃晃驶进鄱阳湖。远处,朱元璋的水师已经列阵等候,“天枢号”的桅杆上,“明”字大旗在阳光下猎猎作响,仿佛早已预见了这场战斗的结局。
陈友谅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敌军船队,忽然拔出刀指向天空:“朱元璋!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风声里,隐约传来朱元璋军队的呐喊,整齐而响亮,像一阵席卷湖面的狂风。陈友谅握紧了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了,无论输赢,鄱阳湖的水,终将记下这场逐鹿江南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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