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挤过去,看向柜台后面那一卷卷摆放整齐的布匹。
有深蓝、浅蓝、军绿、灰色的卡其布;有白底蓝花、红底白花的棉布;还有几卷稀罕的的确良,薄薄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同志,买布?”柜台后的女售货员问。
她四十来岁,梳着齐耳短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胸前别着个红色的“为人民服务”徽章。
“嗯。”苏清风的目光在布匹上扫过,“做一身衣裳,得多少布?”
“那得看做什么,做多大。”售货员熟练地从柜台下拿出把木尺,“上衣一般三尺半,裤子三尺,要是做中山装,得五尺。你身板壮实,得多扯半尺。”
苏清风在心里算了算。
他身高一米八,肩宽背厚,确实比一般人费布。
做一身衣裳,少说也得七尺布。
“这蓝卡其布怎么卖?”他指着一卷深蓝色的布问。那布颜色正,质地厚实,一看就耐穿。
“蓝卡其,一尺三毛二,凭布票。”售货员说,“布票带了吗?”
“带了。”苏清风从布包里拿出那叠票证,翻找出布票。
布票是淡黄色的,印着“1961年度”、“壹市尺”字样,还有教员头像和麦穗图案。
他数了数,一共八尺布票——是嫂子攒了小半年的。
“扯七尺半。”他说。
售货员接过布票,仔细核对,这才从柜台下拿出大剪刀和木尺。
她麻利地抖开布卷,木尺“唰”地一拉,量出七尺半的长度,用粉笔在布边上画了道线,然后“咔嚓”一剪刀,布料应声而断。
“七尺半,两块四毛钱。”售货员把布叠好,用旧报纸包上,又用纸绳捆了个十字结。
苏清风付了钱,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是新布特有的、略带浆硬的质感。
“同志,”他想起什么,又问,“有做鞋的布料吗?”
“鞋面布有,在那边。”售货员指向旁边一个柜台。
苏清风走过去,看了看鞋面布。
最后选了一尺黑色的灯芯绒——厚实,耐磨,适合做鞋面。
又买了一副胶鞋底,花了一毛二。
置办完这些,他从供销社出来。
接下来得找裁缝铺。
问了几个人,才知道裁缝铺在后街最里头,是个姓赵的老师傅开的。
苏清风提着布包,按着指点找过去。
裁缝铺门脸不大,木门虚掩着,门上挂了个木牌,用红漆写着“赵记裁缝”四个字,字迹已经斑驳。
铺子里比外头暗些,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靠墙那台“蝴蝶牌”缝纫机擦得锃亮,机头上还盖着块绣花白布。
墙上挂着皮尺、竹尺、木尺,长长短短,像某种特殊的乐器。
墙角木架上,一摞摞布料按颜色深浅码放整齐,最底下是厚重的黑蓝卡其,中间是各种花色的棉布,最上头是几块稀罕的的确良,都用白纸小心地包着边角。
赵师傅正就着窗口的光线缝一件小孩棉袄。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从镜片上方瞅人。
这是老手艺人的习惯,既能看清手里的活,也不耽误打量来客。
“做衣裳?”声音有点沙,像被棉絮滤过。
“嗯。”苏清风把布包放在裁衣案上,“想做身能干活穿的。”
赵师傅放下手里的活,慢腾腾站起身。
他个子不高,背微驼,但那双眼睛在昏黄光线下格外有神。
他走到案前,打开布包,手指捻了捻蓝卡其布的质地,又对着光看了看经纬:“这布不错,厚实,耐磨。就是颜色深了点儿,夏天穿吸热。”
“山里早晚凉,没事。”苏清风说。
赵师傅点点头,从脖子上取下那条用得油光发亮的软皮尺:“站好,量尺寸。”
苏清风站直身子。赵师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