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越来越毒,像是悬在头顶的一个白炽火球,毫不留情地将光和热倾泻在这片毫无遮拦的河滩上。
地面被晒得发烫,热气蒸腾上来,混合着翻开的泥土腥气,熏得人头晕眼花。
汗水不再是滴落,而是小溪一样从额角、鬓边、脖颈后肆意流淌,迅速浸透本就单薄的衣衫,又在后背、胸前洇开大片深色的汗渍。
头皮被晒得发麻发烫,仿佛能听见头发丝在高温下卷曲的细微声响。
带来的水,无论是白水还是张文娟的山楂水,早在上午就见了底。
干渴像一把锉刀,反复摩擦着喉咙。
中午收工的哨声短暂地解救了大伙。
人们几乎是踉跄着离开河滩,回到屯子里。
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珍贵得像金子。
苏清风和王秀珍回到家中,苏清雪已经烧好了一锅开水晾着。
三人就着咸菜疙瘩,囫囵喝下几碗略微烫嘴的开水,吃了点早上剩下的稀粥,便顾不得许多,随便在炕上或凳子上找个地方,歪着身子合眼休息。
这两个小时,不是用来恢复体力,而是让几乎要罢工的身体关节和肌肉,得到一点点喘息,以便应付下午更残酷的压榨。
下午的时光,才是真正的地狱。
经过午间短暂的松弛,重新回到烈日下的河滩,疲惫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地反扑回来。
手臂像是灌了铅,每举起一次?头或柴刀,都需要调动全身的意志力。
腰背僵硬酸痛,弯下去再直起来,都能听见骨骼发出的轻微咯吱声,仿佛生了锈的机器。
眼前的荒地,经过一上午的奋战,似乎并没有缩小多少,那些盘踞的树墩、埋藏的巨石、纠缠的根须,依然沉默而顽固地存在着,嘲笑着人们的努力。
但没有人停下来。
停下就意味着工分可能被扣,意味着秋后可能少分的那几两粮食。
偶尔有人实在撑不住,直起腰,用拳头死命捶打几下后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茫然地望一眼似乎没有尽头的荒地,又或者抬头看看西边天空,估算着日头离山脊还有多高,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收工可能还需要挥动多少次?头。
然后,大多数时候是啐一口带土的唾沫,或者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再次弯下那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腰,继续那单调、沉重、仿佛永无止境的循环。
刨挖,遇到硬物震得手臂发麻。
清理,将泥土碎石搬开。
遇到根须,换柴刀砍剁。
碰到大石,几个人凑过来一起用木杠撬……每一个动作都消耗着巨大的体力,也磨损着仅存的耐心。
张文娟的话比上午少了许多,紧抿着嘴唇,脸上惯有的明朗笑容被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取代。
她像是跟脚下这片荒地、跟头顶这毒日头、也跟自己憋着的一股劲儿较上了劲。
?头落下得更狠,清理碎石的动作更快,汗水顺着她尖俏的下巴滴入泥土,她也只是偏头在肩头的衣服上蹭一下。
偶尔看向苏清风那边,看到他因为手上用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和苍白的脸色,她的眼神会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又埋首于自己的活计。
王秀珍则始终是那个最沉默也最稳定的存在。
她不像张文娟那样外露着一股狠劲,而是以一种近乎麻木的、机器般的精准重复着动作。
弯腰,用?头尖拨开浮土,捡出石块,拖走根须,再弯腰……她的动作不快,但极少停顿,效率惊人。
汗水湿透了她的头发,一缕缕贴在额前和颊边,她也只是偶尔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一下。
她的目光大多数时候低垂,落在眼前的泥土上,只有偶尔在苏清风发出吃力的闷哼,或者张文娟搬运大石踉跄一下时,才会迅速抬起看一眼。
苏清风每一次用力握住?头把,或者挥动柴刀,掌心都会传来一阵钝痛。
他只能咬紧牙关,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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