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没顾上多喘气,走向下一棵站干。
这是一棵半枯的歪脖子柳树,树干比刚才的杨树略细,但树冠更蓬松,重心不稳,放倒的难度反而更大。
他绕树走了两圈,仔细观察树冠的偏向和树根的着力点,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和风向。
午后的风变得有些捉摸不定,时而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的凉风,时而又从山坡上卷下燥热的土腥气。
他选定了一个朝向河滩内侧、相对平坦空旷的倒向。
这次,他更加谨慎。
清理树干底部时,发现这柳树根部有一半已经腐朽,布满虫蛀的小孔,这固然能让砍伐容易些,但也意味着树木倒下的方向和力度更难精准控制。
他蹲下身,用柴刀刮掉树干上干裂的树皮和苔藓,露出里面颜色深浅不一的木质。
然后,再次举起斧头。
“哆!哆!哆!”
沉闷而有节奏的斧声再次响起,木屑带着陈腐的气味飞扬开来。
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不得不频繁地用胳膊上还算干净的袖口去擦。
后背的粗布褂子早已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又被阳光和热风慢慢烘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汗碱。
手臂因为持续挥动沉重的斧头而开始酸胀,虎口处早上磨出的血泡早已破裂,火辣辣地疼。
但他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定,每一次劈砍都落在预想的位置。
控制着力道,既不能太浅,免得白费力气,也不能太深、太快,以免树木在没有完全砍好“茬口”的情况下突然失控倒下。
时间在一下下斧声中悄然流逝。
河滩上的其他劳作也在继续,但许多人,尤其是那些同样在对付硬木头的男劳力,都不时朝苏清风这边望上一眼。
放树这活儿,带着点危险,也带着点展示力量和技巧的意味,在单调沉重的开荒劳动中,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看点”。
王秀珍和张文娟这边,进展也不慢。
两人都是干活的好手,配合渐渐默契。
王秀珍心思细,?头下得准,清理草根碎石很干净。
张文娟年轻力气大些,动作麻利,拖拽砍下的荆棘枝条、搬运中小石块毫不含糊。
只是两人的目光,总会不约而同地、隔一阵子就飘向远处那个独自挥斧的身影。
看着苏清风又一次停下斧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仰头望了望那棵已经开始微微倾斜的柳树,然后走到旁边,拿起地上的军用水壶晃了晃——显然,水不多了。
他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喉咙,又小心翼翼地盖好。
王秀珍看在眼里,心里一揪。
她直起腰,对张文娟说了声:“文娟,你先弄着,我去给清风送点水。”
说着,她拿起自己那个还剩小半壶水的水壶,又在怀里摸了摸,掏出早上带来的、现在已经变得温热的饼子,用手巾包了,准备一起送过去。
几乎是同时,张文娟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她看了一眼王秀珍的动作,又看了看远处苏清风汗流浃背的样子,几乎没怎么犹豫,也拿起了自己那个旧军用水壶,里面装的是早上烧开又晾凉、还特意加了一点点自家晒的山楂干泡的酸水,最是解渴生津。
“嫂子,我也去。我这水壶里泡了点山楂水,解乏。”张文娟说着,很自然地跟上了王秀珍的脚步。
王秀珍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张文娟一眼。
两个女人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都没说什么,但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
王秀珍眼神复杂,有对张文娟懂事的认可,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属于女人的本能警觉。
张文娟则坦荡许多,脸上带着自然的关切,只是耳根处,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一些。
两人前一后,踩着河滩上松软的沙土和碎石,朝苏清风走去。
苏清风正准备再次挥斧,完成对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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