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并未多言。
东方煜尘也提起酒坛，豪饮一口。
酒液入喉，初时温润，随即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带着微醺的惬意。
他靠着身后冰凉的山岩，屈起一腿，目光投向山下。
从这个角度望去，玄剑宗的轮廓在月色与灯火中清晰可见。
一座座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更远处的外门区域和附属坊市，则是一片光的海洋。
人流如织，欢声笑语汇聚成模糊而温暖的声浪，蒸腾而上。
圆月悬于中天，清辉遍洒。
仿佛真的是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悄然开启。
撒饼祈福的人们，如同星火。
在巨大的宗门背景下。
显得渺小却又充满某种坚韧的生命力。
“归墟……亡灵归来……”
东方煜尘摩挲着冰凉的酒坛壁，低声开口。
像是在询问，又像是感慨。
“烬，你说，那些逝去的魂魄，今夜真的会归来吗？”
“看到这宗门内的……另一面，又会作何感想？”
烬的身影在月光下似乎凝实了些许，他放下酒坛。
声音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武界，生死的界限并非绝对。”
“归墟或许存在，或许只是生灵寄托哀思的幻梦。”
“但无论如何，真正的‘归来’。”
“从来不是肉身的重现，而是记忆的传承。”
“是未竟之愿的延续，是血脉中流淌不息的印记。”
他顿了顿，指向山下。
“你看他们，他们祭奠的，与其说是亡魂，不如说是自己心中的念想与敬畏。”
“这份念想，有时比真实的力量更能凝聚人心，也……更能遮蔽污秽。”
黯突然开口：“力量才是一切。若有足够的力量，何须寄托于虚无的传说？”
“生者尚不能自保，何谈庇佑亡魂？”
他看向寒潭洞大致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
金宝似乎感受到气氛的凝重。
停下啃饼的动作，跳到东方煜尘膝上。
东方煜尘揉了揉金宝柔软的绒毛，又饮了一口酒。
辛辣与甘甜在舌尖交织，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是啊，念想与敬畏……”
他重复着烬的话，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但若这念想被利用，敬畏被亵渎，那便是最大的残忍。”
“寒潭洞之事，绝不能就此罢休。”
他举起酒坛，对着那轮圆月。
也对着山下那片看似祥和的热闹。
“敬这归墟夜，敬这人间烟火。”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也敬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真相。”
说罢，他仰头，将坛中余酒一饮而尽。
烬轻笑一声，同样举坛饮尽。
黯沉默片刻，也将坛中酒饮尽。
金宝则有样学样。
抱着比自己还大的饼，努力地“啃”了一大口。
山风呼啸，吹动几人的衣袂发丝。
峰顶之上，四个活宝对饮，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独。
却又仿佛与这天地、这月色、这脚下的万丈红尘融为一体。
他们静静地俯瞰着那一片璀璨灯火，等待着黎明前，可能到来的风暴。
东方煜尘驻足于灯火阑珊处。
阴影将他挺拔的身形与周遭的喧闹温和地隔开。
他望着那些手捧归墟饼、面带祈愿的人们。
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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