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款,清晰地传入这些习惯了散漫和掠夺的流寇耳中。
很多人起初不以为然,但当他们听到斩杀敌酋、缴获军械、训练优异皆有厚赏,听到战死者家属可得田地、免赋税,听到违反军纪动辄斩首、杖责时,神色渐渐变得不同。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体验过的,冰冷、严苛,却又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规矩”。
李定国和刘文秀,更是以身作则。他们穿梭在队列中,亲自纠正一些降卒散漫的姿态,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解释着条令的意义。李定国甚至将自己麾下几个最桀骜不驯的亲兵,当众严厉训斥,并剥夺了他们担任基层军官的资格,以示大公无私。
时间在紧张与肃杀中一点点流逝。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喧嚣了半夜的校场,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原有的西营降卒,经过汰弱留强,约有一千五百余人被成功编入振武营各序列。他们穿着刚刚领到的、与振武营老卒制式相同的战袄和皮甲,虽然脸上还带着疲惫和些许茫然,但站立的姿态,眼神中的野性,已经初步被一种约束感所取代。
他们被彻底打散,与振武营的老卒混合编组。起初还有些隔阂,但在军官(其中不乏李定国、刘文秀旧部中表现良好者被任命为低级军官)的呵斥和带动下,开始进行最简单、也最基础的站队列、听鼓角、辨旗号的训练。
张世杰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但他留下的那柄青锋剑,依旧插在李定国身旁,象征着无形的监督和压力。
李定国拄着剑,站了整整一夜,脸色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看着场中逐渐变得整齐的队列,听着那虽然还不够洪亮,却已初具规模的应和声,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融合需要时间和血与火的考验。但至少,他迈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没有辜负那件披风,也没有辜负那“国士无双”的期许。
刘文秀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定国,差不多了,弟兄们……算是初步稳住了。”
李定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代表敌袭或紧急军情的号角声,骤然从营门外传来,凄厉而急促!
刚刚整编完毕,尚显混乱的阵列出现了一丝骚动。
李定国和刘文秀脸色同时一变。
紧接着,马蹄声如雷,一骑快马仿佛疯了一般,不顾营门守卫的阻拦,直冲校场而来!马上骑士身背黄色令旗,正是朝廷八百里加急的信使!
那信使冲到点将台前,猛地勒住战马,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信使甚至来不及下马,便在马上高举一个黄绫包裹的卷轴,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喊:
“圣旨到——!!”
“着,都督同知、提督河南军务张世杰,即刻接旨——!!”
声音如同霹雳,炸响在刚刚迎来黎明的校场上空。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卷黄绫。
李定国和刘文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朝廷的旨意,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到来,绝非吉兆!
那信使喘息稍定,目光扫过校场上明显分为两拨,却穿着同样衣甲的军队,尤其是在李定国和他身旁那柄佩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展开圣旨,用带着官腔的尖锐嗓音,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闻尔张世杰,剿寇有功,朕心甚慰。然,招降纳叛,事关国体,不可不慎。今查,降将李定国、刘文秀,本乃巨寇张献忠羽翼,凶顽难驯,其部众亦多桀骜之辈,久在贼中,恶习深重……”
信使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李定国和刘文秀的心窝,也让刚刚被整编的西营降卒们脸上血色尽褪。
“……为防微杜渐,免生肘腋之祸,着张世杰即刻将李定国、刘文秀二人解除兵权,械送京师,听候审查!其麾下所有西营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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