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三年正月十三,洛阳围城第十日。
定鼎门瓮城在晨曦中显露出狰狞的伤痕——这座外城最坚固的防御工事,经连续十昼夜的轰击,墙体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城楼上“刘”字大旗被夜风吹得残破,却依旧倔强地飘扬。
辰时刚过,辽军大营传来异动。
超过两百架投石机在三百步外排成三列,冲车增至十五辆,箭楼高达四丈。所有力量都在向定鼎门集结。
“他们要重点突破。”
刘文正站在城楼,声音嘶哑。连续十日不眠不休,这位六旬老臣瘦得脱了形,左臂裹着绷带——那是三日前被流矢所伤,剜去一块肉才保住胳膊。
“相爷,瓮城一旦被破,外城门户洞开……”
“那就让他们拼命。”刘文正打断副将王禀,转身下令,“调三千民夫上城,备足沙袋、木栅。令刘瀚率五百家丁,持长戟大盾在瓮城内列阵。”
巳时正刻,辽军战鼓擂响。
第一波石弹如陨星般砸向瓮城东南角——那里前日被火油罐烧过,墙体已显酥脆。
“轰——!”
“轰隆——!”
巨石撞击声震耳欲聋。城墙在颤抖,砖石碎屑如雨般落下。一处垛口被整个砸飞,躲在后面的守军惨叫着坠下。裂缝在墙体上蔓延。
轰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硝烟稍散,守军惊恐地看到——瓮城东南角塌了。整整三丈宽的墙体完全崩塌,砖石倾颓,露出内侧夯土。缺口处废墟堆积成斜坡。
“堵住!快堵住缺口!”
王禀红着眼吼道。
民夫们扛着沙袋冲上去,但辽军箭矢如暴雨般袭来。箭楼上的弓手居高临下,精准射杀每一个试图靠近缺口的民夫。转眼间,百余具尸体倒在缺口前。
“父亲!让儿带人上!”刘瀚拔剑请命。
刘文正盯着那处缺口,沉默了三息,忽然解下披风:“王禀,你指挥城防。”
“相爷您?”
“老夫亲自去堵这个口子。”
不等众人劝阻,刘文正已大步走下城楼。他身后,二十余名刘府家丁紧随——这些都是跟随刘家多年的老人,此刻个个披甲持戟,面无惧色。
缺口处已成地狱。
辽军箭矢几乎没有间断,任何出现在缺口附近的人都会瞬间被射成刺猬。崩塌的砖石堆成斜坡,斜坡上插满箭矢,浸透鲜血。
刘文正伏在一处残墙后,眯眼观察。
“不能直接填。”他低声道,“辽军箭矢太密。刘瀚,带人在缺口内侧十步列龟甲阵。王三,率民夫从两侧迂回,用门板做屏障推进。”
“父亲,太危险了!”
“执行军令!”
刘瀚咬牙领命。
很快,三百家丁和精兵在缺口内侧列阵。大盾层层叠叠,结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同时,两侧民夫推着钉满门板的木车,缓缓向缺口靠近。
辽军发现了意图,箭雨更加密集。
“推!用力推!”
民夫们呐喊着前进。不断有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木车终于推到缺口两侧,门板竖起,形成简易屏障。
“沙袋!上!”
民夫们扛着沙袋从屏障后冲出。辽军箭矢从缺口外射入,许多沙袋在半空就被射穿。但更多的沙袋被扔了上去,缺口在一点点缩小。
就在这时,辽军号角变了调子。
“骑兵!辽军骑兵要冲阵!”
了望哨凄厉预警。
只见缺口外烟尘大起,数百辽军铁骑如黑色洪流般涌来。马蹄裹布,冲锋时几乎无声,直到百步内才突然加速。
“顶住!长戟向前!”
刘瀚嘶声大吼。
龟甲阵最前排的长戟手将戟杆抵在地上,戟尖斜指前方,形成钢铁丛林。后排盾手将大盾重重顿地,肩抵盾背。
第一匹战马撞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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