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医学理念深入骨髓。放任伤口感染,等于看着一个人慢慢被蛆虫从内部吞噬。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夹克内衬里,那个防水小袋还在——里面有几片广谱抗生素和独立包装的碘伏棉片、止血敷料。这是他从“沧澜号”带过来的最后一点现代医疗物资,极其珍贵,他一直藏着。
用在这里?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可能是敌对的俘虏?在这个自身难保的境地里?
理智告诉他不要做蠢事。但那股甜腥的腐败气味,和记忆中那个啼哭的婴儿、被推开男人困惑的眼神交织在一起,让他胃部翻腾。
“看守会管吗?”他问托马斯。
托马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黑暗中,似乎极轻微地摇了摇头。“除非是能卖上价的‘好货’。这种半死不活的,他们懒得麻烦,死了干净。”
林海握紧了拳头。他起身,走到栅栏边,对着梯子口昏昏欲睡的看守喊道:“那边有人快死了!伤口严重,需要处理!”
看守被惊醒,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死就死!关你屁事!滚回去睡觉!”
“如果是能干活的人呢?死了不是损失?”林海试图寻找对方的利益点,“我是说,也许我能看看?我懂一点处理伤口。”
看守狐疑地走过来,举着昏暗的马灯照了照林海的脸:“你?懂治伤?”
“懂一些。至少比烂死强。”林海坚持道。
看守犹豫了。底层俘虏的生死他不在乎,但如果真有办法救活一个能卖钱或干活的劳动力,而自己上报了,说不定能得点好处。万一治死了,反正也是迟早要死的货,怪不到他头上。
“等着。”看守咕哝一声,转身爬上了梯子。
过了好一会儿,舱门再次打开。下来的不是看守,而是两个人。
前面是一个举着稍亮一些的油脂灯的海盗,后面跟着一个穿着深色长裙、外罩一件朴素围裙的女人。正是林海之前远远见过的那个女医生,艾莉西亚·雷纳德。
油脂灯的光晕照亮了她的脸。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苍白,但轮廓清晰秀美,深棕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碧绿的眼眸在灯光下像冰冷的翡翠,没有丝毫温度。她手里提着一个陈旧但整洁的木制医药箱。
她走进底舱,对浓烈的恶臭和肮脏的环境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目光迅速扫过两边隔间,最后落在了对面那个痛苦**的源头——一个蜷缩在角落、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俘虏。他的大腿上胡乱缠着撕下的布条,深色的血渍已经浸透,布条边缘渗出可疑的黄绿色脓液,腐败的气味正是从那里传来。
艾莉西亚对举灯的海盗点了点头,后者不情不愿地打开了对面的栅栏门。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看向了林海这边,目光落在林海身上。“是你说能处理伤口?”她的英语带着清晰的法语口音,音质冷冽。
“我懂一些……不同的方法。”林海谨慎地回答。
艾莉西亚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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