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直起身子,最后看了侯亮平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深沉的惋惜和绝对的冷冽。
“你不服我,不是不服我的能力或成绩,你是不服输,不服你那条歪路上走不通,而我这你看不起的‘穷学生’、‘硬骨头’路,走通了。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能有今天,不是输给了我祁同伟,是输给了组织纪律、龙国国法,输给了民心公道,更是输给了…………你自己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算计和永远填不满的欲望。”
说完,祁同伟不再停留,站起身,对旁边的狱警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向外走去。
步伐沉稳,背影挺拔。
玻璃墙内,侯亮平僵坐在那里,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祁同伟那平淡却如重锤般的话语,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荡,将他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不服”和赖以维持自尊的借口,击得粉碎。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不仅输了自由和前途,更输掉了对自己对这场较量的最后一点可怜的幻想。
巨大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如同看守所高墙外渗入的暮色,将他彻底吞噬。
而祁同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会见室走廊的尽头。
………………
祁同伟回到市委办公室,窗外的春光正好,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明亮。
但他心头却萦绕着方才看守所会见室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与沉疴。
侯亮平那扭曲不甘的眼神,那些充满怨毒与偏见的质问,虽未能动摇他分毫,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某些人深陷泥潭而不自知的可怜与可悲。
他走到窗边,略作沉思,拿起自己的私人电话,拨通了钟小艾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钟小艾清亮温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同伟?这个时间打来,是刚开完会吗?”
听到妻子的声音,祁同伟眉宇间那抹因侯亮平而起的冷冽不自觉化开,语气也柔和下来。
“嗯,刚处理完一件事。
小艾,我…………刚才去看守所见了侯亮平。”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钟小艾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了然与轻叹。
“侯亮平还真是可悲,他知道错了么?
或者说,侯亮平…………还是那样不知悔改?”
“何止是‘那样’。”祁同伟微微摇头,仿佛钟小艾就在眼前。
“侯亮平那是一口咬定,我祁同伟能有今天,全凭运气,全凭娶了我家小艾同学,攀了钟家的高枝。
他说他不服,论能力魄力他不比我差,输只输在没个‘好岳家’。”
钟小艾在电话里轻轻“呵”了一声,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通透与淡淡的讥诮。
“侯亮平到了今天,思维还是困在这个死胡同里。
同伟,有些人是无法被改变的,侯亮平一直都是一个投机取巧的人。
侯亮平早就永远习惯于把别人的成功归咎于外力,把自己的失败推给命运不公或‘背景’不如人。
或者说就算看明白了,侯亮平不愿意承认,归根结底就是不敢正视那条最根本的分水岭——选择。
他明明知道你靠的自己,他一直靠的梁家走捷径,只是不愿意确认罢了!”
“选择?”
祁同伟重复着这个词,目光投向窗外生机盎然的城市。
“对,选择。”钟小艾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她特有的理性与透彻。
“从汉东大学开始,你和他,或者说,和你最终走向不同道路的很多人,面临的就是一次次选择。
选择把心思用在踏踏实实做学问、锻炼能力上,还是用在钻营关系、寻找捷径上;选择在困境中是怨天尤人、投机取巧,还是咬牙坚持、凭本事闯出一条路;选择手握权力时,是视为责任与担当,还是当作私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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