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起,我对她的感情里,“保护”一词有了全新的、更沉重的分量。
我保护的不仅仅是一个偶然救下的陌生女子,更是一个迷失在错误时空中的、来自异世界的灵魂。
这提前的坦白,像一道隐秘的分水岭,悄然改变了许多事情。
我知道了她的“根”不在这里,知道了她的所有努力——学习语言、适应服饰、忍受训练,都是建立在一种巨大的割裂感之上。
这份认知,让我在教导她时,心底总藏着一份疼惜与敬佩。
看着她拼命记忆那些对她而言全新的词汇,看着她忍着肌肉酸痛一遍遍挥刀。
我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学生的努力,更是一个漂流者在惊涛骇浪中,奋力为自己铸造锚点和船桨的决绝。
变化是何时开始的?
又或许,是那个她发现我受伤的夜晚。
我一直很小心。
姐姐走后,我不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狼狈。
虫柱必须是冷静、从容、可靠的。
疼痛和疲惫,是只能在独处时才能卸下的铠甲。
可她来了,用平静的语气拆穿我的掩饰,拿起药罐,说“我帮你吧”。
她指尖的温度,涂抹药膏时那份刻意放轻的力道,低声询问“这里疼吗”时不经意流露的关切……
这些细微的举动,像一根柔软的羽毛,不经意间撩动了我内心某个封闭已久的角落。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不涉怜悯、不带敬畏,只是单纯“想要帮你减轻疼痛”的态度靠近我了。
我感觉到自己维持的、公式化的笑容面具,裂开了一丝缝隙。
而我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超越了师长与保护者的心情,真正为她心动的呢?
真正让我无法再自欺欺人,无法再用“责任”、“怜悯”或“教导者的欣慰”来解释所有目光流连与心绪牵动的,是在她参加最终选拔回来那天。
她站在蝶屋门口的晨光里,雪白的长发被风微微拂动,身上那件雪花的羽织纤尘不染(后来才知道她极其珍惜,小心避开了所有血污)。
她身上带着山野的清新气息和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腰背挺直,眼神清亮如洗过的晴空。
她对我说:“我做到了,忍小姐。”
没有炫耀战绩,没有倾诉艰辛,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完成了某个重要承诺的坦然。
就在那一刻,看着她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眉眼间早已褪尽初来时的惶惑,沉淀下属于鬼杀队剑士的沉静与初绽的锋芒。
一种混杂着强烈骄傲、如释重负,以及某种更深沉、更私密满足感的暖流,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我。
我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我的喜悦,不仅仅源于柱的职责,也不仅仅源于保护者的欣慰。
我是在为“石川静弥”这个人本身,真切地、纯粹地感到欢喜。
欢喜她的成长,欢喜她的坚韧,欢喜她带着我赠予的羽织和信念,独自穿越了七天的生死试炼,然后像一片真正的初雪,安然飘回我的世界。
从那一刻起,我看她的目光,便悄然镀上了一层无法剥离的私密色彩。
我会在她专注训练时,目光不自觉地追随她刀尖霜气流转的轨迹,欣赏那弧度的每一次精进;
会在她帮忙分拣草药时,留意她低垂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会在她假装不经意地拂去我袖口草屑,又迅速移开视线时,心底泛起只有自己知晓的柔软涟漪。
阿弥总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重伤初醒后我喂她喝粥,她脸颊烧红却强作镇定,眼神四处游移还要强调“粥很香”的样子;
药圃里并肩劳作,她会突然望着我出神,被我点破后慌得耳尖滴血,竹耙都差点拿不稳的样子。
可她不知道,她的眼神早就暴露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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